“什么交易？”
贺建成饶有兴趣坐回位置上，拿起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
“听说奶牛场需要进草料，我想和你谈谈这草料的交易。”
张芊将装着香烟的牛皮纸袋从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推到贺建成面前。
“这是一点草料，你看看品质如何，能不能达到奶牛场购进草料的标准。”
牛皮袋里她一共放了一百根香烟，全是有滤嘴的那种，而且用的不是普通香烟，是她超市里卖的最贵最好的那个牌子。
这种香烟放在赵松的黑市上，一根能卖出两角钱。
贺建成笑了下，将茶杯放到桌面，拿过牛皮纸袋不紧不慢地打开，顿时瞳孔一缩，愣在原地。
沉默两秒后，他长舒一口气，看向张芊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这份草料品质不错，确实能满足咱们场里的饲料要求。”
张芊看他半天没下文，只能在内心暗骂两句老狐狸，再次加大分量。
“你要是觉得不错，我每个月都送今天的四分之一过来，你看如何？”
贺建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没问题，正好原本供应草料的大队暂时供应不上了，你们大队下周就可以将这个月的草料送过来。”
他顿了下，提醒道：“咱们场里每个月要用到四千斤的干青草，你们大队供得上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芊自信点头，来之前她爷爷给她说了个大概的数字，如今大队的干草料存量大约在十五万斤，每天大队还会收新鲜的草，别说供应一个奶牛场，两个都没问题。
“你们心里有底就成，咱们奶牛场购进草料必须不带根那种，具体要求你也知道，回去好好和大队的人商量，别到时候让我这边难做。”
“咱们场里一斤干草料换两角钱，半个月送一次，一次送两千斤，现场结账，大概就这些。”
离开前，贺建成再次叮嘱张芊，“你下次送来的草料可不能比这次的差太多。”
张芊只能再次保证，自己一定确保质量。
她将事情弄好后，来不及去二哥家看一眼，直接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家。
张大牛在家里坐立不安四处转悠，时不时往路口看上两眼。
“你说这事能成吗？”他问儿子张卫国。
“不知道，应该可以吧？”张卫国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
听儿子这么说，张大牛一时间更没自信了。
“我回来了！”
两人瞬间起身冲出去。
张芊看着爷爷和老爹期待的模样，拿出贺建成给的单子递过去。
“下周一将下半个月的草料送过去，那边要两千斤干草料，一斤两毛，到时候一定得把账算清楚，免得后面因为账不对出现问题。”
张大牛和儿子张卫国两人已经完全顾不上张芊说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一张薄薄的纸上。
良久后，两人才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走出来。
张大牛抖着手将烟杆拿起抽了两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果然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万分感慨，给奶牛场送一个月的草料，大队就能收入八百元，要知道，如今大队的公账也就差不多这个数，难怪那金花公社那么富有。
张卫国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我说那金花大队的咋那么有钱，大队里光拖拉机就有两台，他们还牵了电线！”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好事以后就轮到自家了，那股子酸意顿时消失不见。
“嘿嘿嘿，咱们以后也能再买一辆拖拉机了。”
队里的拖拉机年龄已经很大，用一段时间就会出现问题，他早就眼馋金花大队那台铁牛了！
等过几个月卖草料的钱多起来，他们也要买一台铁牛回来！
张芊看两人已经乐得不知道干啥，好心提醒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草料，要想一直将这门交易持续下去，咱们的草料质量必须够硬。”
“大队在收草料这块要严谨，不能收太差的，而且要鼓励大队里的人多割草，那些十岁以上的可以跟着大孩子出去帮忙。”
“你闺女说的对！”张大牛笑道，看向张芊，“你等会跟我去看看草料，咱们大队以后的草料就按着你要求来，争取做到最好！”
张芊当然不会拒绝。
当天下午，张大牛召集大队各家开会，会议上主要就是说这件事，立马在村里引起热议。
“一斤干草卖两毛，我家姑娘小子三个人一天能割九十斤鲜草，晾成干草有十八斤，一天就是三块六！”
“嘶——这么多！？”
“大队长说卖草料的钱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大队公费，剩下的按照各家工分算成钱发给我们。”
“诶，老刘你跑啥？”
“你傻啊，他去让家里的媳妇孩子割草呗！”
张芊站在她爹旁边，看着面前的“草料山”一时无言。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送过去，得进行一下包装，让这些草料更容易运输。”
张卫国听完直接从旁边抽了根细草绳，然后将麻绳放在箩筐里，往箩筐中使劲按压干草料，最后用草绳将草料块进行捆扎，呈现在张芊面前的就是一个打包好的草料块了。
“这个好！”张芊笑眯眯上前抱着举了举，确定不会轻易散架后随手扔下。
“爹，送去奶牛场的草料都这样打包，想要将这门交易一直做下去，总得拿出些让人家能看上的地方，这样打包好的草料块就不错，节省地方，容易运输，便于存放。”
张芊将这点注意事项记录在带着的笔记本上，既然要做就努力做到最好，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决定成败。
张卫国痛快点头，“这容易，就是这草绳有点麻烦，不过也没事，我让爹将麻绳也算工分，还能照顾大队里那些不能下地的老人。”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这门交易能长期做下去，每个月光是草绳就要不少，算作工分的话，大家就多了一项来钱的收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张芊也觉得可行，将这点记在本子上，等回去再讲给爷爷听。
大队也开始准备起来，全村一起出动，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下半个月要带去交易的两千斤干草料捆扎好，等明天一早就用拖拉机运去城里集体奶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