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垂下抬起的右手，漂浮而起的小铜钟悠悠落回腕间银链，金色时序纹路尽数敛去光泽，最后一丝时空波动悄然消散在空气里。
穿梭带来的失重感缓缓褪去，周遭不再回荡钟楼沉闷的齿轮声响。
众人一起回到了原来的公寓之中，只不过是在一楼的走廊过道之中。
“姐，公寓外面的怪物是什么啊？”苏晓有些好奇看向程菲，程菲应该是比她大，所以她喊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错误。
苏晓一直都挺好奇，公寓外面有怪物，只要临近窗前，就会被外面的怪物直接抓到外面。
而且，她也好奇公寓外的怪物为什么会不能到公寓里。
顶灯稳定散发出柔和惨白的光线，均匀铺满整条过道，不存在忽明忽暗的频闪，一扇扇房门整齐排布，门框完好无损。
程菲看了一眼苏晓，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你说公寓外面的怪物？那是时空错乱之后诞生的。”
“你们说的隐室内的怪物，基本上都是时空错乱导致的。”
“噢。”
苏晓一直以来的疑问得到解答，她眨了眨眼睛，随后又继续询问道：“姐，那怪物为什么进不来啊？只有在窗前，才可能受到它们的袭击。”
“大概也和时空之力有点关系吧。”
“你们说的隐室，时空是由我们伊斯塔纳时空，你们的时空形成的，还有一部分那个存在带来的力量，所以导致时空十分混乱。”
程菲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些怪物，基本上都是有一部分那个存在的力量，而公寓内部，有我们伊斯塔纳时空的力量，所以，它们不能进公寓里。”
程菲讲述得十分的清晰明了，苏晓是完全听明白了。
“噢。”
苏晓轻轻点了点头，杏眼望向了走廊侧边的窗户。漆黑的窗外一片混沌，隐约有模糊的黑影缓缓游移，隔着一层无形的边界不停徘徊，却始终无法靠近窗框分毫。光是遥遥看上一眼，心底便泛起阵阵寒意。
赵星梦安静听着二人的对话，高马尾微微垂落，目光同样扫过冷暗的玻璃窗。紧绷的戒备悄然松动少许，可并未完全放下。
“也就是说伊斯塔纳的力量，在公寓筑起了一道无形屏障，导致那些怪物只能在公寓之外。”赵星梦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得到解释，赵星梦也有几分了然。
“没错。”程菲微微颔首，银灰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一缕，她抬手将发丝别至耳后，腕间的小铜钟随动作轻轻一晃。“屏障算不上牢不可破，公寓的窗口属于边界缝隙，伊斯塔纳时空的力量比较薄弱，所以靠近窗边，缝隙便会被外力撑开，外面的东西就能抓住空隙发起攻击。”
“原来如此。”
苏晓与赵星梦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们俩现在也不再说话。
恰逢此刻，一道声音从一旁走廊尽头传来。
“老大，苏姐，你们回来了？”
明敏从一旁的走廊尽头向着他们走来，她仍旧是一袭黑衣，不过，她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欣喜地笑容。
而她目光则是在下一刻转向了程菲，她打量着程菲，她发现程菲似乎与她们有点不太相似。
“嗯。”赵星梦点点头，“刚好……有个工作得分配给你了。”
看到明敏走来，赵星梦也回想起事情，她认真地看着明敏，道：“你让在其他层级的成员全都回来，最好是趁着几天时间里回来。”
“嗯？”
明敏愣了一下，她看着赵星梦那认真地表情，随后，她潜意识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有些兴奋不已，江诚，赵星梦与苏晓都是去地铁寻找下个层级的方法。
“老大，我们……有逃离隐室的方法了？”
把团队成员全都召回，那大概率是寻找到了逃离隐室的方法。
“嗯。”
赵星梦点点头，“可以逃离隐室，但……回不到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你先去把成员都召回吧。”
她看着明敏。
“好！”
明敏用力地点点头，能有逃离隐室的方法，她已经是十分的兴奋与激动了。
明敏没有多追问余下的细节，眼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喜色。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隐室之中活下去早已成了所有人唯一的执念，哪怕无法重返原本的世界，也好过无休止地困死在这种地方。
至少明敏是不想在隐室里多待。
“我立刻去传递消息。”
她收敛笑意，神色郑重下来，黑衣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脚步匆匆朝着走廊侧方的安全通道走去。空旷的长廊里只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目送明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晓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大家得知消息之后，应该都会尽快赶回来的吧。”她心底夹杂着期待，又藏着一丝不安，“希望都平安回来吧。”
江诚看了一眼程菲，他认为现在刚好是能让程菲与成芊芊，何沫沫她们互相认识的时候。
“菲菲……”
听到江诚喊她，程菲看向江诚，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嗯？”
“嗯……我带你认识几个姐妹。”
江诚笑了笑。
“姐妹？”
程菲愣了一下，她随后下意识看了赵星梦与苏晓一眼，即使江诚从未介绍过苏晓还有赵星梦与他的关系，但她也知道，两女是江诚的女人。
但现在江诚说的应该是其他的女人。
“嗯。”
江诚应了一声，他轻咳一声，道：“还有些人在楼上，她们应该不太可能会出来活动。”
“哦……”
程菲已经释然，江诚还有其他的女人，她都已经无所谓了。
与江诚分别不知道多久，她现在认为，能与江诚重逢在一起，已经是她毕生所求了。
浅灰色的眼眸掠过身侧的赵星梦与苏晓，程菲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带着些许释然的笑意。
漫长孤寂的守岁时光耗去了她太多执念，困在钟楼之中日复一日聆听钟鸣的时候，她从不敢奢望还能再次站在江诚的身旁，至于旁人，好像已经算不上牵绊。
腕间悬挂的小铜钟轻轻震颤了一瞬，一声细弱的嗡鸣悄然散开。
“也好。”她轻声应下，银灰长发顺着肩线滑落，“我一直都待在钟楼里，已经很久没认识过新的伙伴了。”
“还有其他的姐妹？”
不过，苏晓，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在隐室里，还有其他的“姐妹”。
她之前都在地铁里，还不知道公寓里住着的成芊芊，何沫沫众女。
“嗯。”
江诚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苏晓，笑了笑，道：“刚好，晓晓你也能与她们认识认识。”
“好吧。”
苏晓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能应一声，当然，她多少还是有点小吃醋的。
“嗯。”
江诚与三女一起到了二楼，走到成芊芊与何沫沫两人住的门前，他敲了敲门。
“谁啊？”
门后传来了成芊芊的声音，听到成芊芊的声音，江诚应了一声。
“江诚？！”
听到江诚的声音，里面顿时传来了有些仓促的脚步声，数秒之后，门开了。
何沫沫，成芊芊，张雅倩还有徐安琦她们都到了门前，四女一起看着门前的江诚。
“江诚哥哥，你回来啦！”张雅倩笑着看着江诚，她又看到了与江诚一起来的三女，其中苏晓与程菲都是陌生的面孔。
房门完全向外敞开，屋内暖调的微光流淌到走廊光洁的地板上。
张雅倩笑意还挂在脸颊，视线扫过赵星梦，又落在苏晓和程菲身上，眼底生出几分好奇。
成芊芊侧身倚在门框边，灵动的眼眸快速打量着两名陌生女子，神色带着几分探询。
安静站在一旁的何沫沫微微垂着眼，怯怯地攥紧了衣角，悄悄抬眼望向门外。
苏晓下意识抿了抿唇，对着屋内三人轻轻弯了弯腰，杏眼带着些许腼腆。“你们好。”
紧接着，江诚的目光落向程菲。
“程菲。”
程菲微微上前半步，银灰长发垂落肩头，眼角铜色钟纹淡得几乎难以察觉，腕间细银链晃动，小铜钟漾开一丝极轻的嗡鸣。
浅灰色眼眸平静看向屋内的三人，没有刻意展露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熟络。
“你们好。”她的嗓音裹挟着钟楼经年沉淀下来的微凉，尾音藏着一丝微弱的钟鸣余韵。
“你好，你好，我叫成芊芊。”
众女其实在看到苏晓与程菲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们俩与她们一样，都是从水蓝星过来的，与江诚谈过。
不过她们目光几乎都在程菲的身上，程菲与普通人比起来，有些特别。
成芊芊回过神，脸上扬起明快的笑容，往旁边挪了一步，将门敞得更大。
“快进来站着吧，走廊上并不安全。”她侧身让出通路，视线在程菲身上停留片刻，留意到了她腕间的银链与铜饰，心中暗自记下了异样的气息，却没有贸然发问。
张雅倩连忙往屋内退了半步，甜甜地开口搭话：“欢迎你们，房间还算宽敞。”只是目光依旧带着好奇，来回落在苏晓还有程菲身上。
何沫沫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们好”，便又微微低下脑袋，安静地退到了房间靠里的位置。
“程菲姐姐……那是纹身吗？”张雅倩有些好奇地看着程菲，“还有美瞳。”
程菲那一头银发，令她看起来那也是十分的英姿飒爽。
“不是。”
程菲摇了摇头，她笑了笑，道：“我现在也不是人类，是伊斯塔纳人。”
“伊斯塔纳人？”
张雅倩十分地好奇。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雅倩微张着嘴，诧异的目光停留在程菲眼角蔓延开的铜色纹路之上。那些纹路顺着眼尾浅浅铺开，如同精密缠绕的钟纹，并非颜料勾勒出来的死板线条。
“嗯……”
程菲点点头。
众女的好奇心都被程菲勾起，她们打量着程菲，而一旁的江诚则是说道：“有些人去了另一个世界，变成了另外的种族，也不是全都是人类。”
“这么说，我们比较幸运咯？”关于江诚说，在水蓝星上谈过的两百个女朋友，都去了另外的世界的事情，成芊芊，何沫沫她们几个都知道。
此刻成芊芊看着江诚，她有些笑容。
“都一样咯，变成其他的种族，你们不也还是一样。”江诚看着成芊芊。
“那不会有生殖隔离吧？”一旁的徐安琦有些好奇的发言道。
一句问话抛了出来，狭小的房间内顿时漫开几分微妙的寂静。
张雅倩愣了愣，脸颊悄然泛起淡淡的绯红，下意识垂落了视线，不敢随意接话。何沫沫攥紧了衣摆，脑袋埋得更低，耳尖染上浅红。
成芊芊轻咳一声，笑意藏不住，侧过脸看向一旁，徐安琦的问题，也令她们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
江诚有些沉默，“都到了凶神的层次，当然不会有什么生殖隔离。”
苏晓站在江诚身侧，小脸微微发烫，轻轻拽了拽江诚的衣袖，杏眼瞟了瞟屋内众人，随即又慌忙移开视线。
赵星梦靠在后方的墙壁上，高马尾垂落肩头，神色依旧沉稳淡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没有开口调侃。
徐安琦得到答复之后点了点头，像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问，神色平静地退到一旁，不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噢。”
看着众人，江诚随后又补充道：“等回去以后，你们都能和我签订造化婚书，到时候共享我的力量，都能达到凶神级。”
“造化婚书？”
随着江诚话音刚落，众女的目光全都转向江诚，她们受到了江诚那句“造化婚书”的引动。
“嗯……造化婚书，签订造化婚书之后，我们就会彻底连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
“是一种灵魂上的绑定。”
江诚解释着。
“等回去签了造化婚书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屋内静了下来，淡淡的讶异漫在空气之中。
张雅倩微微张开嘴唇，眼底漾开难以置信的光亮，先前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她悄悄抬眼看向江诚，心里泛起细碎的悸动。
何沫沫慢慢抬起低垂的脑袋，澄澈的眼眸里浮起微光，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些许，安静地听着这番话。
成芊芊敛去了玩笑般的笑意，神色郑重几分。灵魂层面的绑定，绝非寻常的盟约。
她目光微动，她看着江诚，轻声开口：“嗯……生生世世不分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