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嚼了两下嘴里的面包，把剩下的半块往门边的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进来吧。”
船舱里比辰北那间还小一圈，四个人站在里面，连转身都费劲。
老头看了看这局面，把帽子摘下来挠了挠头皮：“算了，别在这儿挤了，还是去餐厅坐着谈吧。那边宽敞多了。”
辰北点头：“可以，我请客。”
老头把帽子重新扣上，顺手从桌上拿了支铅笔别在耳朵后面，跟着出了门。
餐厅这个点没什么人，靠窗的长桌空着，几个人坐过去正合适。
现在不是饭点，几人入座后，谁也不打算吃正餐，就点了饮品跟点心。
神秘学家点了杯热红茶配黄油饼干，怪人要了杯啤酒，辰北和青衣不染各要了杯柠檬水。
几人先是简单认识了一下，一开始还有点拘谨。
好在那个怪人比较热情，起到了活跃气氛的作用。
怪人摊开了自己计算的航线图，画出了两条航线，一条是这艘船原本该走的航线，另一条是偏离的航线。
隔了一天，现在偏离的幅度更大了。
按照新的航线前进，至少要延误十个小时才能到达终点。
神秘学家伸出苍老的手指，指向了这张航线图即将途径的区域：“这张图，勾起了我的记忆。大海神秘莫测，危险重重，有太多太多谜团没有揭开。我手指的这片区域，就有一座传说中的岛屿，名叫‘纳尔克岛’，又名‘恶魔岛’！”
“您继续说，我们在听。”辰北拿出坐小板凳听故事的态度，这样才能激起别人的表达欲。
神秘学家继续往下说，介绍了所谓的恶魔岛，以及相关的传闻。
“纳尔克岛。我年轻时在东方一所旧书铺里翻到过一本手抄的航海志，作者是三百年前一个跑香料路线的船长。他在这片海域遇上了浓雾，船队里有两条船跟丢了，其中一条漂了三天，等雾散了之后，船上的人说他们看见了一座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往下说。
“那座岛常年被雾裹着，浓得像棉絮，隔着半海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更邪门的是，一旦接近那座岛，船上的罗盘指针就会发疯似的转，怎么摆弄都不指北。那位船长在航海志里写，他让人拿了好几副罗盘出来试，没一副管用。船上还有一台磁石测向仪，靠近那片海域之后指针干脆耷拉下来，跟死了似的。”
“岛上有什么？”辰北插嘴问道。
“那位船长手底下有个胆大的水手长，带着六个人，划小艇进了雾气。小艇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船上只剩两个人，其中包括带队的水手长。”
神秘学家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多了几分阴森。
“回来的那两个人，全都疯掉了，语无伦次，大喊大叫，身上还有血迹。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他们身上的血迹，肯定是另外四个同行者的。他们可能上岛了，也可能压根就没上去。”
神秘学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与之相关的，还有四十多年前的一件事。有一艘商船从南边绕行，遇上了风浪，被迫往西北方向偏，结果一头扎进了那片雾里。”
“据后来幸存的水手说，他们进了雾之后，船上的灯全灭了，怎么点都点不着。有人在甲板上吐得昏天黑地，有人抱着桅杆哭，还有人躲在货舱里不肯出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雾还没散，船上的人开始互相看着对方不对劲，先是有人拿刀捅了同舱的伙计，然后像瘟疫一样传开，整条船从底舱杀到甲板，杀了整整一天。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四个人，他们坐救生艇离开，侥幸在海上遇到了一艘渔船，把他们带回了岸上。”
“那四个人回来之后，当地的海事官把他们分别关起来问话，问出来的东西对不上，四个人各说各的，有人说是看见同伴变成了怪物，有人说是听见了海底有东西在叫自己的名字。海事官正打算第二轮提审，那四个人在同一个晚上，同一时间点，集体暴毙而亡！”
“验尸的说都是心脏骤停，但人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眼白全成了血红色，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的。其中一个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墙上用血画了个潦草的图案，画的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几条弯曲的线，大概是这样的。”
神秘学家要来了纸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案。
圆圈里面穿插几条线，中间部分像是一只眼睛。
众人看着纸上的图案，安静了一会儿，
怪人端着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咽了口唾沫才把酒灌下去。
神秘学家用手指点了点航线图，煞有介事道：“这个偏离的航线，就在接近传说中的恶魔岛，如果传说属实，那我们就危险了。整艘船都有可能葬身大海。”
“所以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要求船长修正航线，避免悲剧的发生。”辰北正色道。
“问题是，用什么理由呢？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传说而已，根本站不住脚。”神秘学家摇了摇头。
“我会收集更多的证据，找更有身份的人去跟船长谈判。在关键时刻，你们能帮忙出面说话就行了。”
“也就是说，你相信我刚才讲的传闻，真的认为恶魔岛是存在的？”
“我相信。这艘船，已经被卷入一个危险的阴谋里面了，必须修正航线，才能避免灾难发生。”
“你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事情，但不要对外声张。”
辰北接着讲了船上有人失踪遇害的事情，地上还残留了未知的糊状物。
神秘学家一辈子都在研究各种奇闻轶事，这次难得有机会亲身接触，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
辰北只透露了一部分，再次强调，在紧要关头，需要神秘学家站出来与船长对峙。
神秘学家满口答应。
——
转眼到了晚上。
辰北让青衣不染留在房间里别出来，自己要单独外出一趟。
“不是说好了，要尽量一起行动，避免落单吗？”青衣不染不满道。
“这次不能带上你，因为我要去的地方只有男人，女人不方便在场。”辰北道。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辰北离开客房，前往了一处餐厅包间。
那里即将进行一场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