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当真没法子出去了吗?”
林庸满面凝重看着高台,眼中景象变得愈发模糊。
凤宸的身影逐渐在眼中淡化,林庸想到自己被死困在此处,心中大为不甘,又大为苦涩。
“该死的鸟妖,偏寻上我来。这下好了,自己可出不去喽。”
林庸左右环顾,见高台之下干干净净,无人住居迹象,也无什么衣物,难不成千百年来,这里只自己来过?
林庸强忍不甘,低声问那凤宸:“敢问前辈,在这千百年时光里,可有人来过这里?”
凤宸轻立高台上,淡淡一笑:“本座初始被困此处时,只有那如意道人常来看望,余下再无他人。”
“到后来,那如意道人也没再来。说起来,这千余年来,你还是头一个到这里来的。”
“水月,你运气临门,走了大运了。我族中多少人欲陪本座,本座还不让的。”
林庸满脸黑线听闻此话,心下只道:“可真是走‘大运’了。”
凤宸忽然轻喝道:“水月小子,将你心下那点心思收起来,本座知晓你脑里想什么。既留在此处,就乖乖伴着本座。”
“要是本座一生气,哼,虽拿不走你的小命,但狠狠教训你一番可是轻而易举的。”
林庸犹如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外边只开口道:“在下那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前辈慧眼。方才心中所想的,不过是在寻求破阵之法罢了。”
林庸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在心里大骂这鸟妖。
“你要破阵?”
凤宸咦了一声,面上竟现出嘲讽之色来。
“就凭你一个金丹修士?”
她静静矗立在高台之上,自高下望,唇角勾起一抹嬉笑。
“水月小子,你可知这炽帘法阵是如意道人收集多少天材地宝才制成的一道高阶法阵吗?”
林庸微微俯首,道:“在下不知。”
“哼,口气狂妄的小子!”
“既不知晓,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要是你能破阵,本座岂不白在这里被困了千年?到底还不如你一个金丹小辈吗?”
凤宸面色微怒。
林庸见她如此,便知此人心性高傲,断不能让她话语稍处劣势,于是一心捧着她,道:
“前辈不知,在下于阵法一道颇有研究,方才之言确乎托大了些,但在下欲救前辈脱困之心万分不假。”
凤宸由怒转喜,道:“嘴甜的小子,倒比本座族中那些雏鸟会说话许多。”
“也是,你们人族就是这般花言巧语,口蜜腹剑,当初如意道人便是这般巧言令色,本座为他所欺,才上了当被他困在此处。”
“你们人族的话,十句有七句是信不得的。”
林庸尴尬一笑,道:“无怪乎前辈对人族存有如此芥蒂,实话言之,在下也颇为小心一些同道。只怕背后藏刀,哪天自己给不明不白阴了也不知道。”
凤宸眉头微皱,道:“看来你遭遇也不少。算了,方才之言本座当没听见,你就陪本座解解闷,说些闲话。”
林庸只得应声道:“是!”
凤宸于是盘膝坐下,开口就问:“你是哪门哪派的长老?”
林庸胡诌了宗门,道:“在下乃墟清阁执法长老,此次来专为探查秘境的。”
“秘境?”
凤宸咦了一声:“这里竟成了秘境么?是了,方才你说如意门已成遗迹,该不会指的就是这个?水月小子,你详细说说。”
林庸于是将绝灵域的事与凤宸一一说了。
凤宸脸上异彩连连。
“绝灵域......”
“我被困的这些年里,这方地界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么?”
“似乎自己在千年前曾听闻一声巨响,难不成那声响就是水月小子说的大能斗法造成的?”
凤宸喃喃自语,林庸则默默观察。
忽然凤宸骂道:“该死的如意老儿,竟将炽帘法阵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以至于大变之后,大阵仍旧维持着,本座苦苦捱在这里千年之久。”
高台上,那对银翅再次竖起,下一瞬,漫天银光闪烁,无数翎毛浩浩荡荡击向法阵。
“砰乓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高台上动静少歇,凤宸有些萎靡地说道:“小子,你可知幽州?”
“幽州?”
林庸心下一沉,“此妖问幽州作甚,难不成它来自幽州?自己对幽州可不甚了解。”
林庸抱拳道:“禀前辈,在下未曾去过幽州,不知其近况如何。”
“难不成一点消息也没听闻过?”
凤宸不死心地问道。
林庸挠了挠脑袋,心下道:“还真未了解过,若直白说出来,怕是惹这妖再怒一场。”
于是林庸道:“这数十年来,青州深陷鬼灵之患,对幽州联系甚少......在下也非青州人士,知道的就更少了。”
林庸侃侃而谈,将鬼灵门之事又略叙了一遍。
凤宸鄙夷道:“一个不入流的魔门,竟惹得青州大动干戈。啧啧,果真青州不比以往了。堂堂一个大洲,只一个老元婴坐镇......”
她微微摇头。
凤宸于是不再问询幽州之事,反而安静了下来。
林庸见此,长舒一口浊气,便也盘坐下来休整。
林庸望着高台上赤红如血的法阵,心下纠结万分。
“要不要将乾灵珠取出来,告诉那大妖自己有法子破坏法阵?可是此妖凶蛮,万一救之出来,自己反受其害该当如何?”
“何况乾灵珠乃是通名道人的元婴法宝,万一那妖看上要强夺去,自己又该如何?”
“可自己又岂能困在此处一辈子。”
不知不觉中,林庸两眼变得浅红,眼珠里血丝遍布。
数个呼吸间,林庸心中便掠过了数百上千个想法。
“若真要拿出看家东西,得要找个法子约束此妖。”
“该找个什么法子能约束四阶大妖呢?”
林庸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倩影,大脑快速转动。
“什么法子?什么法子!”
林庸心中忽然一动,随之扑哧一声,竟当着凤宸的面笑出声来。
“可笑,可笑至极了。”
凤宸旋身站起,双瞳骤缩,她喝道:“水月小子,你说什么可笑?”跟着身后浮现出那道鸟妖虚影,无数翎羽蓄势待发。
林庸站起身来,鞠了一躬,才立直身子笑道:
“前辈,在下是笑自己,竟想和前辈这样一个大妖,做一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