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精舍之内,火一重,水一重,雾一重。
不时传来婢女娇笑。
贾来喜闭起呼吸,寻找破门之法。
上下左右,全部用招式探过,凭他抱朴镜巅峰修为,山岳都能打出一条甬道,但任凭拳力再重,仍旧寻找不到破绽,所有招式,像是打入深不见底的洞里,没有丝毫回应。
难道这是一座大阵,要找到阵眼才行?
贾来喜掌管珠玑阁,每日有几十封密报交予他的手中,信中不止有朝廷大员动向,还有江湖人士行踪,以及各式各样的秘籍功法,光是阁内藏书用的三千卷楼,已经从三层变为七层,珍藏书籍早已不止三千卷。
贾来喜不喜女色,不喜喧嚣,处理完阁中琐事,天天与黄卷为伴,几十年如一日,可以说遍阅古今。
这座精舍,初来时不觉厉害,无非是风水浓雾,看起来唬人,其实对于上四境高手而言,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当他待满一炷香之后,这才察觉到真元正在不知不觉溜走,在精舍内无论是飞或者出招,消耗是外界两倍有余,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样下去,真元耗尽,如同凡人。
“大人,在舍内作客这么久,是否觉得无聊,奴家为您一舞如何?”
一股大风吹起,现出香肩长腿,有浓雾为屏,若隐若现,更为撩人。
贾来喜一眨不眨盯着竹女,心中古井无波。
若他所料不错,这四名美婢,一是掌控精舍,二是扰乱心神,直至真元耗尽后,对方才会动手。
贾来喜木讷道:“独舞有屁看头,本人天赋异禀,一夜御女十人都绰绰有余,你自己在那扭来扭去,实在提不起来兴致。”
“哦?~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名风流大家,十女,吹牛呢吧?”
“大人乃是上四境高手,说不定哪里异于常人呢,你不信,我信。”
“对呀,帅爷发起威来,咱们联手都吃不消,你个浪蹄子最先求饶。”
“男人喜欢吹牛皮,我可不信。”
贾来喜随意的一句话,引来众女一阵议论。
“起舞!”
贾来喜沉声说道。
“舞就舞,先试试大人定力如何。”
四女一转身,怀里多出琵琶,靡靡之音,婀娜妖娆,精舍内顿时生出浓烈春意。
贾来喜闭起双目,安静聆听。
身边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他的相貌。
不知何时,贾来喜已经来到西北角,徒手去摸向滚滚烈焰。
四女骤然间大惊失色,收起媚态,琵琶声一转,从旖旎变为杀伐。
银龙张牙舞爪冲向贾来喜,火势几乎将他身影吞没。
贾来喜只是伸出一腿,看似威猛的银龙倒飞出去,银光黯淡,碎成土渣,紧接着精舍内传来吱吱呀呀动静,四面八方朝里挤压,一缩再缩,快没有容身之地。
贾来喜之所以迟迟不对这条死物动手,怕的就是触发机关,既然已经找到破绽,不再留手,冲着空墙,凿出一拳。
噼里啪啦,一阵清脆声。
雾气散尽,阳光明媚。
四名婢女衣衫不整跪坐在那里,周围散落着碎裂贝类,拢聚起来,足有一堆小山。
贾来喜踩住璀璨残渣,感慨道:“白老头好大的手笔,用珍珠名贝筑成精舍,藏有海妖血脉妙龄女子,集富贵与艳福一身,皇帝老子不过如此。”
四名婢女忽然五体投地,叽叽喳喳不停求饶。
贾来喜平静道:“我家少主见到你们,或许会心慈手软,可惜他不在。我呢,天生铁石心肠,只认主子,不识慈悲二字,对不住了。”
衣袖挥舞,四名美婢化为一摊血肉。
察觉到背后有股强大气机,贾来喜骤然转身,见到山丘上的白泽虚影,暗道一声不好,双足离地,飞冲而去。
相距五里之外的宽阔空地,于仙林正抱着巨大藤蔓狂啃。
绿衣人被银链锁住,无法挣脱,于仙林啃一口,他嘴角抽搐一下,不知是心疼还是肉疼。
“天华地宝,妙趣无穷,万年难遇的好东西,比起什么灵芝人参强太多啦。兄弟,你早现身几年,仙爷我至于跑去跟姓李的小子么,咱俩搭伙,不出半年,绝对能喂出来一名上古大妖。”
于仙林说话之余,也没忘了啃咬枝蔓,一口半斤,吃的汁水飞溅。
绿衣人眼眉明显下沉,声音透出一股干涩,僵硬问道:“你吃够了没?”
“够?啥叫够?”
于仙林眉飞色舞道:“实不相瞒,你有多少枝蔓,仙爷有多大肚皮,若是吃不下了,睡一觉歇会儿,醒了接着吃,他们打他们的仗,咱俩亲热咱们的,反正都是活了百年的老妖,也不在乎浪费这些时日。对了,光我吃,好像不太礼貌,你们树妖是不是得施肥?仙爷我正好要拉屎,你把枝蔓松一松,爷赏你一泡大的。”
说罢,于仙林瞅向裤裆,堆出暧昧微笑。
绿衣人呆滞双目突然流出两行水渍,颤声道:“你……你比人都坏。”
于仙林活了这么久,初次见到树妖会哭,惊愕道:“树兄,不就吃你几条藤枝么,你根茎茁壮,孙子儿子生有千万条,不差这几根吧?我这肚皮肯定有饱的时候,你忍一忍,吃个几百条就顶天了。”
说话之间,又是一口接着一口,牙虽不显,可吃的不慢,转瞬间一尺来长的藤蔓入腹,树皮都不带吐的。
绿衣人眼窝吧哒吧哒滴水,轻声道:“你走吧……”
“走?去哪儿?”
于仙林嬉皮笑脸道:“仙爷我好不容易找到能吃饱的伙计,咋能轻易放你走呢。”
轰然一声,远处山丘塌了半边。
于仙林艰难扭动脖子,见到三人联手激战白玄,顿时眉头打起了结,自言自语道:“那老头气势不俗,似乎快要抵达天人镜,也不知是谁派来的高手,那小子能逃过一劫吗?”
“算了,老子吃老子的,他死他的,到时候大败而归,是你姓李的自讨苦吃,算不到老子头上……”
“这小子生了好心肠,确实对仙爷不错,几年如一日,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好听话捧着,亲兄弟不过如此,去哪儿再找这样的好东家?”
“可我这实力,去了也是送死,死道友不死贫道,大不了再换个新饭东……”
“不行,万一李小鱼和那个妖婆知道我见死不救,岂不是扒皮抽筋,再放锅里炖成肉汤?”
“切!仙爷怕他们?李小鱼困在无名崖顶,与申天离掰命呢,老妖婆镇守北海,又不可能轻易出来,即便要替小桃子算账,也会拿东花的人来出气,与老子何干!”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确实不错,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罢了罢了,仙爷今日也当一回救苦救难的菩萨!”
于胖子犹豫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冲绿衣人咆哮道:“趁仙爷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把你的臭藤枝松开,要不然……把你活生生吃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