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残片。”枯骨独臂微颤,“而且是完整的封印残片。”
“不是碎片,是一整块战祖封印的拓印品。”
“这东西若是带回去,可以当作开启其他战祖遗迹的钥匙。”
铁屠两眼放光,正要迈步进殿。
张远抬手拦住他。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有阵纹。”
“那些骸骨不是被禁制反噬死的,是踩了阵纹。”
枯骨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是阵纹。很古老,与禁制光幕同源,但更加隐蔽。”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指着地面上,那些几乎与石板融为一体的极细暗金纹路。
“这些阵纹只有在被人踩中时才会触发。”
“瞬间释放出堪比帝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寂灭冲击。殿内这十几具骸骨,全是死在阵纹之下。”
铁屠收回迈出一半的脚。
“那怎么拿?”
张远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片阴影,阴影中藏着什么。
不是亡灵骸骨。
是活人的气息。
很微弱,刻意压制过,但在安魂道韵的残印感知下,无所遁形。
“出来。”
沉默了片刻,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长袍,面容枯槁,气息却在帝境巅峰。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柄短刀。
刀身呈暗金色,刀背上刻满了与禁制光幕同源的封印残纹。
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帝兵,而是一柄以封印残片为材料、自行锻造的仿制封印之兵。
“老夫在此守了无数岁月,终于等到能走到这里的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这殿内的封印残片,是锻锋战祖亲手刻制的拓印品,可开启另一处战祖遗迹。”
“老夫本想自己取走,但殿内阵纹太多,试了无数次都未能靠近石台。”
“若能助老夫取得此物,老夫愿以此刀相赠。”
金奎眉心的竖瞳睁开,盯着老者手中的短刀看了片刻。
“刀上的封印残纹是新的。最多不超过百年。”
铁屠握紧黑刃,眼神不善。
“你是说,这老东西在骗我们?”
老者的脸色微变,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张远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需要那枚骨片。你想要的,是骨片被取走后,殿内阵纹崩溃时露出的东西。”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张远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走向石殿正中的石台。
他的脚步,精准地踩在阵纹之间的空隙处。
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暗金纹路的触发节点。
枯骨紧张地看着他的脚步,喃喃道:“大人对力量的感知,已经到了毫厘之境——”
“那些阵纹的触发机制是感知气血波动,只要将气血收敛到极致,踩在节点之间的空隙上,就不会触发。”
其他人都是点头,目中闪过炽烈。
这样的强者,才值得他们追随。
张远走到石台前,伸手取走那枚暗金骨片。
骨片入手温热,表面的封印纹路与裂天战斧产生微弱共鸣。
他将骨片收入怀中,转身沿原路返回。
石台上的封印残片被取走后,殿内所有阵纹同时熄灭。
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
暗格中,封存着一柄断裂的长矛。
矛身从中折断。
但矛尖部分完好无损。
矛尖上,流转着极淡却极其纯粹的寂灭寒光。
这不是封印之兵,也不是帝兵,而是一柄在锻造过程中,被寂灭之力污染的失败品。
但正因为被污染,它蕴含的寂灭本源,比任何帝兵残骸都更纯粹。
老者的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精光爆射。
他再也按捺不住,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扑暗格。
金奎侧身拦住他的去路,眉心竖瞳睁开,龙瞳中射出一道琥珀色光束。
老者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在半空中诡异折转,避开光束,手中短刀反手削向金奎咽喉。
刀锋上封印残纹亮起,化作一道极淡的封印锁链缠向金奎。
金奎冷哼一声,右拳上龙力凝成暗金拳罡,一拳轰碎封印锁链,拳势不减,砸向老者面门。
老者横刀格挡。
拳锋与刀身碰撞,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短刀上的封印残纹剧烈闪烁,勉强吸收了金奎拳罡中的大部分力量。
但刀身承受不住,崩出一道细微裂痕。
老者借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落在暗格边缘,伸手就去抓那柄断裂长矛。
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矛尖的瞬间,铁屠的黑刃到了。
黑色刀光如同一座崩塌的刀山从天而降,直劈老者后颈。
老者不得不放弃长矛,矮身避开刀光。
枯骨的寂灭刀意同时从侧面袭至。
极细极薄的灰白刀芒,无声无息地斩向他的手腕。
老者仓促侧身,刀芒擦着他的手腕掠过,在灰布长袍袖口上切出一道平滑的切口。
三个帝境巅峰同时对一个人出手,老者的境遇可想而知。
他被铁屠、金奎、枯骨三人联手逼得连连后退。
手中短刀上的封印残纹越来越黯淡,刀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张远站在石殿门口,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出手,只是观察老者的身法和刀术。
这老者的修为确实是帝境巅峰。
但他的刀术中,掺杂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封印残片的力量、封印之兵的寂灭本源、从各处遗迹中搜刮来的残破功法。
这些东西被他强行融合在一起,确实有几分威力,却也让他失去了突破更高境界的可能。
“枯骨。”张远忽然开口,“他的右腕受过伤。每次挥刀时刀锋有极细微的震颤,那是旧伤导致的气血不畅。攻他右腕。”
枯骨闻言,寂灭刀意骤然转向,直取老者右腕。
老者脸色一变,匆忙变招,右手短刀回防。
这个变招露出了左侧破绽,铁屠抓住机会,一刀劈在老者的左肩。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老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左臂软软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