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真的就带着他光明正大得进了村,然后在财主家的一众护院的虎视眈眈注视下进了院子,东厂腰牌一亮:“主家出来说话”。
吃席时候都没见过的主家这时候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哆哆嗦嗦得出来相见了,常宇一眼就看出这人是匪人出身,因为那种气质不是三两年就会消失的,即便你再怎么隐藏。
常宇这人玩心很大,如阮重楼所言那样
玩心大,好奇心大,喜欢冒险,喜欢一切新奇的事
所以当晚他拉吴中出来,本是想看看阮重楼怎么化缘的,然后能不能趁机化一下他,好说好话就放他一马,若是不好说话就干一架!
为什么呢
因为上次吴中身上有伤联手番僧和阮重楼打一架没占到什么便宜,常宇心里是不服的,因为他也是武人。
此时吴中身上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较之前实力更强,自己也想和这种绝顶高手过过招,想着联手打压一下阮重楼的锐气。
可没想到,阮重楼这货不按常理出牌,就是故意诱他来一起化缘的,因为阮重楼觉得这件事很好玩。
显然阮重楼也是个玩心很重的人。
更重要是,阮重楼说那大户有十万之巨。
这瞬间就让让常宇觉得打架什么的没意思了,捞钱才是正事。
因为他太缺钱了,
所以他就不打算陪阮重楼玩耍了,小打小闹过家家那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大人就要光明正大的化缘
化缘有很多种方式,偷是,窃也是,抢也是,借也是,征也是要也是
常宇用的是要!
东厂这个衙门,人人厌恶人人惧怕
官员怕,武将怕,老百姓怕,匪人更怕
此时此刻这主家除了怕还有更多不解,东厂找上门来了,我这么牛逼么
又恐惧又一头雾水的不解。
他确实是匪人出身,且还曾是个大山头的头目,后来关外剿匪力度越来越大,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有的山头被剿灭,有的受了招安,有的则是金盆洗手,带着财富隐居,他是先反抗后没谈妥最终选择后者。
但为什么不在深山老林里隐居,而是跑到官道附近距离中后所仅十里地的村子里呢?
第一灯下黑。
第二这个村子曾经因为清军扫荡过当时被烧毁,后来村民回来重建,他正好趁乱迁入
第一,安全性高,隐居深山很容易被仇敌或者同行找上门黑吃黑,但在兵堡旁边没人敢行这杀人放火的事。
还有就是他早和兵堡里的官兵疏通好了关系,有了靠山,即便那些人知道他的来历也不会深究,因为之前招安的通告就是只要下山从良既往不咎。
又何况他府上的那些护院都是他曾经的心腹兄弟,这样一来黑白两道他都硬气,所以嫁女开席,有江湖人来他一点儿都不怵。
可来的不是黑白两道,来的是东厂
那年轻人就往那一坐,单手抚着茶碗盖子,眼神凌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来头你的曾经所为咱就不多说了,咱只说一句,你也只听这一句便可:在东厂这儿,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
曾经杀人无算的匪人头目,此时瑟瑟发抖,那少年气场太强,说的话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话就一句,但点得很明。
既往不咎也是有前提的,受朝廷招安除了要将往日所掠充公还要为朝廷出力,你这种曾经作恶无算,转头就逍遥自在不出钱不出力,那不好意思,我看不下去!
这一刻,大户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把他的关系人脉想了个遍
没用,中后所的人脉甚至山海关的人脉,在东厂跟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东厂既然找上门了,那就是早将他摸清楚了,或许就是从他那些人脉得知的。
“草民有罪,草民认罚,求大人给个活路”。
“十万,买你全家以及你那些兄弟的活路”。
常宇这话刚落音,大户就忍不住惊叫起来:“草民哪有那么多!”
“拿人!”、
常宇不给他废话,吴中和阮重楼上去就将大户按住,作势要捆。
大户疾呼:“小民真没这么多,大人可遣人去搜,若有隐瞒草民愿受处置!”
他这么一说,常宇皱了眉头,看了一眼阮重楼又看了那大户一眼:“实话说来,掠民脂民膏几许”
“草民……有银两万余,金银细软首饰等物加一起,不足三万,草民愿全部充公,只求大人给条活路!”
这大户神情诚恳,常宇便让吴中按照他所言去盘查,确实有两处银窖,数目大差不差。
“咱也不是斩尽杀绝的人,便与你条活路”,随后一个眼神,阮重楼出手折断大户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大户疼得一头冷汗,但咬牙一声不吭
不得不说也是个狠人。
而他的一众护院此时就在门外看着
没人敢动手
因为东厂的招牌太大了!能碾压死在场的任何人!
哪怕这边只有三个人,他们都不敢动手,只要一动手那就是没了任何退路也没了活路,
更何况他们早看出,这三人的实力可以轻松将他们一窝端了,
鬼又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只来三个,鬼知道村子外边有多少,即便就是他们三个来的,既然他们来了,那就是在东厂挂上名了的,而且中后所那边也应该知道了,十里地转眼就到。
没错,阮重楼这边刚折断大户的胳膊腿,院里就冲进百余官兵。
为什么祝称心刚才没现身,他去中后所摇人去了。
他骑马到了城门外,大呼一声:“督公叫你们去搬银子”守将二话不说带人就来了,他虽不知道常宇半夜出城干啥去了,但是他知道常宇出城了。
官兵开始抄家,银子一箱一箱的搬出来,院子里阮重楼和常宇吵了起来:“你这叫化缘,这不纯抢么”
“放你个屁”常宇白了他一眼:“这才是最正儿八经的化缘,什么叫化缘,就是你要,人家心甘情愿的给!你偷拿是不问自取,你要了人家不给你动手伤人那叫抢,你要人不给你编瞎话要,那叫骗!我这可是当他面要,他心甘情愿给的,至于伤人,那是你动的手!”
“你忒无耻了吧”阮重楼忍不住骂道:“这些都都要拉走?”
“不然呢?”
“这可都是民脂民膏,都是他多年掠劫残害百姓所得”
“知道啊,然后呢?我去寻当年他掠劫的百姓一个一个还回去?”
“估摸你也没空,但我可以代劳”
“我化的缘要你做好人给你立牌坊啊”常宇翻了个白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银子我分毫不会中饱私囊便是”。
“那我呢”阮重楼急了:“我踩的点,摸的底,出的力,还邀你入的伙,你不分我点?”
“哦,忘了这茬”常宇说着从身边吴中怀里掏出十两银递了过去:“民脂民膏咱们分文不能动,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你在羞辱我……”阮重楼咬牙切齿,话音没落,旁边祝称心一个箭步向前从常宇手里取过银锭:“羞辱我吧”。
“你……”阮重楼皱眉:“你个下三滥没出息的德行”。
祝称心也不气,但吴中火了:“你特么的真当自个世外高人了,不也是偷鸡摸狗高贵哪了”
“称心兄此番才是出力最多的人,踩点摸底摇人,前前后后忙个不停,我个人再多表示一下心意”
常宇刚要取银子,阮重楼怒:“你再三羞辱就不怕我翻脸?”
“打一架!”
常宇看着他微微一笑:“银子到手了心情无比的好,想活动活动筋骨了,咱也不欺负你,不让你一打十打百,就我和吴中打你一个!”
阮重楼彻底无语了,使劲的摇头:“知你无耻,没想到你无耻到这地步,不分我银子就算了,还要群殴我,还好像我欠你多大人情似的”
“相逢便是缘嘛,些许人情不值一提”常宇打个哈哈,阮重楼啐了一口,拎起自己包袱,转身就走:“老子现在心情不好,今天不想群殴你俩!”
“哎,你别走啊,你那包袱里也是民脂民膏……”常宇作势拦他,阮重楼一个纵身闪开:“别逼我群殴你俩!”
“你看这人多双标”常宇双手一摊,满脸的鄙夷。
阮重楼转身叹了口气:“你那张嘴早晚被人撕烂了,对了,我今晚会去中后所留宿,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免得又说跟踪你们有所图啥的”。
“不行”常宇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在我离开之前你都不能进城,敢踏进一步我必杀你!”
“为什么?”阮重楼一脸不解!
常宇嘿了一声:“和你不熟!”
啥?阮重楼眯起眼
“你武技超群来历不明所图不明却又防不胜防,而我身边有要人又不得不防,所以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我会先下手为强!”
常宇说得很认真,阮重楼哦了一声微微点头:“原来我这么厉害,原来你这么怕我”。
且常宇翻了白眼:“我要杀你真的是眨眼间的事,只是惜你一身本事与我又无冤无仇罢了”。
阮重楼嘿了一声:“行,那我就去别处投宿,对了,这三十多年来说你这话的我听过不下十遍,但说这话的人都死在我手里了”。
说完纵身而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这人武技真是高到令人匪夷所思”祝称心望着他消失方向咋舌不已。
“你一身功夫也出乎我意料”常宇笑道:“有没有兴趣……”这时感觉吴中悄摸的拽了他一下,知其意便笑笑不说话了。
“你也出乎我意料,知道你个官,却没想到是那么大的官,更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人”祝称心笑了笑,又看向吴中:“你这也算立地成佛了吧”。
吴中笑笑不说话。
“这戏班子我也待不下去,明儿去关里走走,咱们路上要是遇到好生叙叙旧”这话是对吴中说的。
吴中点点头,祝称心对俩人拱了拱手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