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近子时
城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两骑从门缝里冲了出来,直奔西边胡家村。
夜很静,也很冷。
不多时有犬吠和呼喝声,道旁的树丛里两人对视一眼取出火折子点了灯笼走挑起。
不多会一道风声吹过,一个高大黑影背着一个包裹出现在灯笼下,阮重楼一脸的疑惑看着常宇和吴中:“怎么会是你们”
“来化缘啊”常宇嘴角一勾,阮重楼眼睛一眯:“化缘?哈哈哈,合着老子去化别人的,你们俩崽子来化老子的,这他们不是黑吃黑么!”
“不不不”常宇伸出食指:“我是官,你是贼,怎么叫黑吃黑,这叫追赃”。
且,阮重楼翻了个白眼:“你是怎么算定老子会主动送上门的?”
“所谓人高艺胆大,以你的尿性看到有人挑灯笼自是要来看个究竟”吴中嘿嘿一笑,阮重楼叹口气:“我要说早知道是你俩,你俩信不?”
常宇和吴中笑而不语
阮重楼将手中包袱丢在地上:“平民百姓最爱议论庙堂之上的事,而庙堂之上的人最好江湖上那点调调”。
“你这少年虽权高势重,但从来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从你行刺多尔衮和带人去找满人打架便知一二,更不论平日没事就出城溜达的性情,所以我稍抛诱饵,你就上钩了”。
常宇和吴中笑不出来,两人手摸向腰间,有意无意四下张望:“那你将咱勾到这作甚?”
“一起化缘呀!难不成我将你俩勾到这儿一决生死?且不说我打不过你俩联手,而且我什么要和你俩打,你不是还有个厉害的连发火铳么,连我那小师叔都畏惧,我何必自找麻烦”。
“化缘……”常宇嘿嘿一笑:“那如你所愿,咱这不是来化你的缘了么”。
咦,阮重楼踢了脚下那包裹只听叮当响:“这才多少,给你说那大户家里头至少两个银窖两个密室,我估摸他有十万之巨”。
常宇眼睛一眯:“这么说这大户还真是金盆洗手的匪人咯”。
“如假包换实打实的!”阮重楼咋舌不已:“他洗不洗手咱不知道,但他真有个金盆就放在卧房,不过这厮机警的很,自身武艺不凡,家中门客看护也又少好手,我真的不好下手,你又不让我杀人硬抢我只能偷摸的摸索一些,可惜手艺不精还是被发现了,赶紧扯呼”。
常宇和吴中对视一眼:“你确定他家有银窖?”
在古代一般富人家都有放银子的密室,巨富则有银窖。
“至少两处,我可是摸索了两天了”阮重楼嘿嘿一笑:“怎么样有兴趣没?”
“兴趣是有的,但是我很好奇你为何要拉我下水”常宇也笑了。
“白日便说了,相逢便是缘分,既有缘何不一起化个缘,总觉得和你一起干这种事一定很有意思,而且你一定也会觉得有意思”。
阮重楼似笑非笑,常宇想了一下:“我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但我确实缺银子”。
“那就成了,咱们一起干,你俩负责帮我望风以及引蛇出洞,剩下的我来做,得手后五五分如何?”
“也不是不行”常宇略一沉思:“不过想问明白一件事,你刚才说我不让你杀人,所以你没硬抢,那在这之前呢?可曾杀人夺财?”
“没有”阮重楼摇摇头:“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但从未因夺财杀人,取人钱财不过偶作消遣尔”。
常宇微微点头,刚要说话,便听阮重楼一声低喝:“出来!”
常宇和吴中一怔,随即便见不远处的河沟里钻出一人,两人心下讶然,这阮重楼当真厉害得紧,这人的动静以他俩的谨慎都没发觉。
那人缓缓走来,一身黑衣身形瘦弱,走到跟前常宇觉得有些眼熟,吴中便叫了出来:“你来做甚”。
竟是那戏子祝称心。
“我道是谁,竟是你这厮”说着又看了常宇和阮重楼一眼:“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说怎么会那么巧来这吃席,还带着东家,对了那个冒充白云观主的道士呢……”
“你休得胡言,那道人确实是白云观主,还有我今日也确实途经于此,东家偶来兴致吃席,你来此作甚!”吴中轻斥。
“那主家遭了贼这么大动静你说我来此作甚,点了个灯笼这般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祝称心冷哼一声,但此时也信了吴中之言。
“那为何旁人不来?”阮重楼好奇道。
“怕中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祝称心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他脚下包裹:“原来是你所为,你胆子可真大,那主家一身功夫不说,宅里护院个个武功高强,你竟还能全身而退,也是有本事的”。
“呦呵,你一个唱戏的竟还有这眼力而且摸得这般清楚”阮重楼嘿了一声:“不会也早打这主家心思了吧”。
祝称心哼了一声不理他看向吴中:“你们和他一伙的?”
“原本不是,现在嘛有可能,你可要入伙?”吴中笑了笑,祝称心哼了一声:“这人靠得住么?”
“人品低劣,但论武技咱们仨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吴中苦笑摇头。
“吹吧”祝称心一脸不屑突然间就对阮重楼出手,以掌为刀以拳为锤,招招直奔阮重楼喉间和太阳穴。
而阮重楼轻笑脚下或进或退左右闪避,未出手格挡亦未进攻一招。
一气连发十三招,疾如风却未沾其衣角。
祝称心停下手,叹了口气:“世间竟有这等厉害之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当真是坐井观天了!”
“小友,联手做一票如何?”阮重楼笑了笑。
祝称心看向吴中
吴中看向常宇。
常宇且了一声,一连讥笑道:“咱们四个哪个有那手艺能神不知鬼觉的把银子弄出来,就算弄出来也就不过这三瓜俩枣,可若来硬的那性质就变了,不是偷窃是抢劫落了下乘且不说咱们四个在不伤人的前提下能不能从人家那一众护院手里抢出几个子呢!”
“弄些出来过过瘾够花销便是了,你还想弄多少,给人家全搬出来啊!”阮重楼嘟囔着:“取人财物已是下作,岂可伤人强夺,那与强盗何异!”
常宇笑了:“哟呵,盗亦有道啊,世外高人就是世外高人”
阮重楼翻了个白眼:“少拿这个挤兑我,若这大户还是匪人时被我遇到,少不得冲了寨子杀人强取,但人家现在已然金盆洗手立地成佛了”。
常宇白了他一眼:“我刚是不是说过缺银子!”
“那你是缺银子,若还有银子这仗都不至于不打了”阮重楼说着一怔:“你不会真打算给一窝端了吧,你自个都说咱们没那手艺,你不会打算强取豪夺吧……要这样的话我可不参了,丢不起那人!”。
呸,常宇啐了他一口:“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样!咱说过,从不偷窃!更不伤人抢夺!咱这叫化缘!”
呸,阮重楼也啐了他一口:“你不偷不抢去化缘,到人府上一座,施主化你十万两银子,然后他就乖乖给你了是吧!你做大梦呢!”
对!常宇看着他一脸的认真:“偷抢都是小道,咱不屑为之!就要光明正大的化缘!”
一盏茶后,阮重楼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个清醒的意识到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