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但这次常宇不是去杀人,而是穿越火线
四人六骑风驰电掣一路狂奔。
王征南和况韧举着火把在前,常宇和朱慈烺在后。
太子爷兴致高昂亢奋不已,不时扯着嗓子呕吼的叫几声,在夜间野外显得无比突兀又瘆人,又或者嘴巴不停地跟常宇问东问西,而常宇一概不回答,骑马颠簸天又冷实在懒得搭理他。
跑跑走走近半个时辰,朱慈烺终于安静下来了,或许是累了,但常宇知道他是冷了。
这大冷的天哪怕你穿着波司登都得缩手缩脚缩脖子。
前头不远就是东海堡了,要熄了火把么,王征南问道。
常宇轻摇头,光明正大的过去,越是小心谨慎越是让人生疑。
咱们不会真的那么点背碰到鞑子的巡逻队吧,朱慈烺小声说道,常宇嘿了一声,怕了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怕个蛋啊,天塌了还有你顶着不是,朱慈烺嘴上说轻松,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反倒是常宇表里如一的松弛。
这么晚这么冷的天,他不信就那么巧遇到清军巡逻队,即便遇到他也丝毫不惧,他谅那些巡逻兵不会再有为难之举,更不信他们能知自己底细,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再谈判间隙中这货会冒着风险去往清军腹地。
何况即便遇到清军的巡逻队他们也不敢拦截毕竟这是谈判之前双方谈好的约定
明军的驿卒传信兵可以自由往返辽阳和松山城,不得阻拦不得盘查为难,只要不是大股或携带辎重的明军队伍他们就不得拦截。
事实上,这许多天清军确实也做到了,这侧面也说明多尔衮对和谈的重视,生怕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摩擦影响大局。
但下边的清军还是做了一些恶心之举,不拦截不为难但羞辱你!
可自从上次常宇带队把清军一顿削之后,再无这种情况出现,不是常宇把他们打服了,是他们怕了。
怕的不是常宇,而是多尔衮!
你若是拦截羞辱明军的探子或巡逻队倒也无妨,毕竟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与局势无关,但是你若是对明军的信使做出这等事会影响到谈判大局,那我杀你败败火让对方消消气也是情理之中了。
而且那天带队的清军佐领回去之后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了,对方领头那人那么年轻气场那么强口气那么狂……
甚至不加掩饰的威胁:若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则直接告知多尔衮拒绝谈判……
能说出这话的人绝非一般人……
明廷的那个大太监!
一定是他,这个人都能溜到锦州城里行刺,那么带队来打架又有什么可新奇的。
那佐领一下就怕了,怕到骨子里头,他知道只要对方向多尔衮提了那么一句,他必死无疑!
那几天他真的度日如年时刻提心吊胆,再三叮嘱部下不得阻拦来往的明军信使,只要不是大队人马,任由他们通行,最好连靠近都别靠近。
待那天谈判之后他发现一切如常,才松了口气,心中竟有些感激那太监没提这事,而且很显然多尔衮并不知道他麾下士兵刻意羞辱明军信使,更不知道常宇曾带队邀架。
所以自首谈结束之后,明军来往两地的信使几乎都是畅行无阻,常宇也是再三确认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否则风险太大他也会纠结再三,更不要提还带着太子爷去了。
祖大寿得知常宇把朱慈烺带走之后是又气又急,思虑再三,追是不可能的了,追上去也带不回来,不如多派几支小股人马装作是信使,跟在后边以防不测。
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信使并不是每天都有往返的,更没有一天好几拨的。
如此这般必须会引起清军疑心,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便听天由命吧,祖大寿无奈一声长叹
常宇的运气一直不错,刚进入东海堡范围六七里地就被清军暗哨发现了。
但也只是发现了!
三四骑还打着火把招摇过境,能有啥
这大冷天的他们躲在地窝子里都懒得去堡里通报一声,事实上东海堡的了望哨当值的清军也发现了火光,就那两个火光下总不能有两百人吧。
而且谈判期间,明军不可能做出违背约定的事。
所以……
常宇一行四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过境了。
又行半个多时辰,常宇感觉胯下战马有些跑不动了,提议众人换马时却感觉朱慈烺有些不对劲,举着火把一照,见他脸色发白唇色发青浑身颤抖。
莫不是发烧了?常宇一瞬间有些惊恐,这年头发个烧真的会要人命的,但刚才好好的怎么莫名其妙发烧呢,伸手朝朱慈烺额头一摸,冰凉。
好家伙,不是发烧,是冻得!
心下一松,不过随即又吊了起来,可别失温了。
连忙叫王征南和况韧在路边扯些干草捡些干柴生火:“我怕冷,没想到你必我还怕冷!”常宇一脸无奈:“在松山堡里烤着炉子暖和睡大觉多舒服,非要跟来遭罪”。
“我,我,我也没想到,外头,外头这么……冷,我还带着暖,暖婆子……”朱慈烺冻得牙齿打颤甚至说不溜话。
“屋里屋外两码事,何况外边风大,最冷的最要人命的不是气温是这该死的风”常宇皱眉:“撑不住就早些说,不要硬撑,冻坏了才真的是大麻烦”。
他知道朱慈烺为何一直忍着不说,是因为怕常宇嫌他累赘。
“督公,前方七八里地有一处村庄”况韧取出地图看了一下,这地图都是往来的明军信使画的,从松山堡到辽阳近五百里地,哪里有村子,哪里有树林哪里有河流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待他暖了身子,咱们前去投宿”常宇随口说道,其实心里还是叹了口气,往来的明军信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投宿的,只是一味赶路,一来为了以最快速度传递消息,二来怕途中生变,渴了河边破冰喝水,冷了累了寻处避风地方烤烤火眯一会。
“我没事,赶路要紧”朱慈烺生怕常宇嫌他累赘:“夜长梦多早到早安生”。
常宇笑道:“就是铁打的也不可能一口气跑个五百里地,待会走走看,你若撑得住咱就继续走,撑不住就寻个村子落脚。
休息一会待众人都暖了身子,便又翻身上马一路狂奔,这其中之苦除了常宇先前说的天冷风寒之外,还有颠簸以及摩擦。
衣服穿的薄一些能把大腿都磨破,还有那无减震的颠簸一般人真撑不住,饭都能给你颠出来,这时候就依靠精湛的骑术人马合一就着那个劲来减缓颠簸。
哎,回头得给那些驿卒加薪,常宇心里默念着,此刻此刻深刻体会到驿卒的艰辛了,要知道驿卒不是普通传信兵,他们几乎一直在换马狂奔,不像平常的骑兵只有在紧急情况才会打马狂奔,大部分时间都是缓行。
一行人,时快时慢,时而小憩时而换马,四人中朱慈烺的骑术是最差的,但也只是再这四人之中相比而已,其实他骑术是相当不错的,好在天冷穿的厚实磨不了裆,但颠簸之苦和风寒之苦是一点儿都没浪费。
但太子爷有股子韧劲,虽然苦,他不叫苦!
因为他不想被常宇看扁不想成为拖累。
就这样咬牙坚持,狂奔一夜,在天亮之际时终于撑不住了。
别说他撑不住了,王征南和况韧也撑不住了,只有变态的常宇他有金手指,除了冷之外,体力无恙。
“督公,前边三五里边有一村子,咱们在那歇会脚吧”此时王征南几人是又累又困,常宇应了,估摸这一夜也跑了小百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