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外边来的什么人?”果真鱼二还是忍不住又问了。
王余佑随口道:“一个你或许听过但绝对想不到的江湖人,夜魔”。
啊,夜魔,鱼二一怔:“真听过这人,据说是个杀人如麻的女尼,行事孤僻乖张,亦正亦邪,她怎么会来这儿?师叔与他有旧?”
王余佑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也是奇怪她怎么来此,据传此人孤僻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交,但她刚才所言是风雪迷路,故来投宿一夜”。
“怕不是这么简单”鱼二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师叔可听闻许多江湖异人都投了朝廷?”。
王余佑嗯了一声:“贼退之后京畿一带也算太平了,好多江湖人为谋生计,或投了朝廷或投了镖局,我有几个知交便在京城八达通镖行谋生……你是说这夜魔也投了朝廷?不可能,说到这王余佑摇摇头,她那性子朝廷容不下她,她也呆不住”
鱼二深呼一口气,看似风轻云淡的说道:“江湖人也要养家糊口的嘛,这年头要么投军要么就投朝廷,总不至于枉费一身本事”说着看向王余佑:“师叔怎么不去朝廷那谋一份差事,以您本事和名望,自会为朝廷重用”。
王余佑苦笑摇头:“朝廷日夜提防着我都来不及呢,还重用呢!”
师叔抗贼有功朝廷怎么会提防您呢,鱼二故作不解,转瞬又做恍悟状:“与其提防倒不如直接委以重任,以师叔之才,必会大有作为呀,嘿,这朝廷当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了?”王余佑也装作随意一问。
鱼二嘿嘿冷笑:“妒才,嫉才,宁废不用且又怕!”
“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在外头说”王余佑笑了笑,鱼二呵呵笑着:“自不会在外说,这里又没外人”说着一脸认真:“师叔之才,委这庄子里真是太屈才太可惜了,大丈夫当干一番顶天立地轰轰烈烈的作为!”
“这世道乱糟糟的,不堪折腾了啊”王余佑话中有话,但鱼二那听得出来,还在试探:“乱世才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老话说乱石出英雄……”
王余佑打断他:“人各有志,我不想做英雄也不想有甚大作为,只想在这庄子里做个逍遥客保家乡一方平安便可”。
见他这么说鱼二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又说会闲话,王余佑让他安心养伤便离去,临走时候鱼二还不让叮嘱:“师叔,多些提防,那夜魔即便没投了朝廷此行只怕没那么简单!”
“你且安心,在这她翻不起什么浪”。王余佑淡淡一笑,此时他心中一大概知道鱼二的身份了,决然不是一个单纯的江湖游侠。
素净虽不通人情世故,但她江湖历练经验丰富,她看的出来王余佑的谨慎和提防,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她甚至都看得出身边的这个婢女都不简单,一身功夫且不若。
果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不过素净不以为然,因为她真的不是来找事的,真的只是简单的借宿一宿,所以没有心怀不轨,行迹便坦坦荡荡。
先吃了饭,又擦洗一翻,然后倒头就睡,而且很快就进入梦乡,对于一个常年露宿野外的她来说,睡觉时刻都保持惊觉,只有在军营又或者和常宇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的进入沉睡,但此时此刻,她竟也沉沉睡去。
其一是长途跋涉太累了。
其二,人的名树的影,王余佑有河北大豪之称,侠肝义胆人皆称颂,素净相信她在这里只要自己不乱来,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是她吃完就睡,可哭了监视她的门客和女婢,因为同样人的名树的影他们真的不信这夜魔的来意如此简单。
极大的怀疑,素净就是来刺杀王余佑的,只不过这人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罢了。
更苦的那门客李兴祖,带着数人冒着风雪跑遍方圆十余里查探有没有可疑之人。
这一夜,除了素净本人睡的死猪似的,庄里其他人都因为她的到来惶恐不安,一夜难眠。
翌日一早,素净醒来已是恢复了精气神,推开门一看,呃,雪未止且还大了些,这让她有些犹豫是走是留。
常年在外游历的她知道风雪天赶路的危险,轻则迷路,重则冻死。
“你去给王大侠说了,我再多住一日,待雪停之后便走”犹豫再三的素净还是做了留下来的决定,摸出一锭五两银递给那婢女:“将这个给王大侠,我不白吃也不白住”。
婢女笑了,并没伸手去接:“二爷侠名名满江湖,出了名的慷慨乐施,岂会收受费用,传出去二爷可丢不起这人,还有,哪有住人家里头喊人家王大侠的,二爷排行数二,庄内庄外都尊称二爷”。
“我不习惯称别人爷,我爱怎么喊便怎么喊”素净哼了一声:“我饿了!”
婢女苦笑摇头转身出去了。
“真的踏实睡了一整夜?”大堂里李兴祖满脸的不相信。
婢女使劲点点头:“一整夜都没醒过,还打呼噜呢”。
李兴祖扭头看向王余佑。
王余佑轻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端着茶杯吹风的中年人:“三哥怎么看?”此人名叫余厚是王延善的从子,哦对了,王延善是王余佑的爹。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是真是假且看看便知,”厚淡淡一笑:“大哥和三弟一早就去了邻庄所为何事?”
“咳,陈王庄的两个老财又闹腾,大哥和三弟去说和了”余厚说着朝那婢女道:“去看着她,寸步不离“
婢女嗯了一声,嘟囔着:“她一早吃完又睡去了,吃了就睡像个猪一般……”
“二爷,二爷,庄外有人求见”
这时门客来通报,王余佑挑了下眉:“何人”
“八达通的雷镖头”。
雷子三?王余佑一怔,看向余厚。
“他不是前些日子刚来过么,怎生又来了?”余厚不解,王余佑也不解:“来了几人?”
“十余人”
王余佑和余厚心头一震。
雷子三和王余佑是故交,后入京当了镖师,后因武艺高强人脉广升任镖头,每次押镖途径附近都会上门拜会,但每次都仅带一个两个随从,但像今儿带这么多人而且来的这么勤还是头一遭。
夜魔突然上门,本就将诸人神经崩的紧紧的,今儿又出了异状,那不由就让人多想了。
“嘿,雷爷,我这正想着过完年去趟京城给您拜年呢,没成想您这又来了……”王余佑满脸热情出门迎接,一笔带过的那个“又”字让雷子三不露痕迹的尴尬了一下下。
“年前最后一趟镖,途径老弟您这个赶上这风雪天寸步难行,只得来叨扰了”雷子三和王余佑一边寒暄一边招呼随从们进了庄子。
“雷爷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这庄子就是您家啊,随时来,随时走,随时欢迎”王余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他的这些随从。
一打眼就发现了异常,雷子三说走镖,可是没有镖车全是马,马上无货物仅有少许干粮,这些随从也不像趟子手和镖师,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全是练家子,全是好手。
“雷爷这次押的什么镖?”往客厅走时,王余佑故作轻松随口一问,雷子三轻咳一声:“去济南押解个人”。
“嘿,押解人?这不是衙门干的事么?”
“确实是衙门的事,这主家就是衙门所托,咱们镖行是给钱就给办事,什么活都接”雷子三说着哈哈笑着,却给王余佑使了个眼神,王余佑哦了一声:“要雷爷亲自押送,想必不是一般人了”。
嘿嘿,雷子三干笑不语。
王余佑便也不装了,见那些随从都被应付在他处,便将雷子三拽到一旁:“雷爷,若还当时自家兄弟,便透个底吧”。
雷子三一声叹,朝外边望了望,一跺脚:“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