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往外走的陈江天,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
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江天看向苏凤霞,确认似的问道,“你刚刚说……严主任,跟你儿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江天还特地指了指一旁的谭才荣,怕自己把这兄弟俩给弄混了!
然后才接着道,“威源市政府办公室的严晓艺主任,跟你儿子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苏凤霞还没意识到问题。
她大手一挥,笑着道,“还能什么时候?就刚刚啊!”
“陈处长,你是不知道啊!”
“这个小贱人,截走了我们老谭家的官运,才害的我的两个儿子在体制内多年都没有什么动静,甚至小耀都差点要调动去了基层,这一切啊,都是那个小贱人给害的!”
“幸好啊,我前段时间去了白山观,老道长给我算了一卦,说是,只要将那小贱人给赶出家门,我们老谭家祖上积攒下来的福气,就会转化成官运,落在我的两个儿子身上!”
“你看,这不正好应验了吗?”
苏凤霞继续道,“先前,小耀即将要被调离,去基层锻炼,我们啊,急的不行,甚至我们还以为你过来只是走个过场,根本你就不会帮我们!”
“但就在你来之前啊,我跟那小贱人大吵了一架,直接把她给赶走了,我还让我儿子明天一早去民政局跟那个小贱人离婚!”
“呵呵,我做完这些事儿不到半个小时,你就来了,还还带来了好消息!”
“可不就是应验了白山观老道长的那句话吗?”
说着。
苏凤霞还笑眯眯的看向陈江天。
“对了,陈处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还有个妹妹,今年三十多点,也在省住建厅工作吧?我儿子笑容也在省住建厅,明天过后,他就是单身了,要不……哪天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
“妈!”
谭才荣的脸色都变了。
自己这个妈,越来越离谱了。
刚刚赶走了严晓艺。
现在自己还没离婚呢,就惦记上了陈江天的妹妹?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你给我闭嘴!”
苏凤霞不耐烦的冲着谭才荣喝道,“我跟陈处长说话呢,这是好事儿,未来,我们两家人还能亲上加亲呢!”
“而且,现在那个姓严的小贱人走了,我们老谭家的官运即将落在你们兄弟俩身上,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这处长的位置,就能往上挪一挪了,陈处长的妹妹,跟着你,也算是能享福了!”
“享福……”
陈江天的内心,已经森冷到了极点。
从他得知严晓艺被赶走,还要跟谭才荣离婚的 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妈的。
我之所以如此给面子,冒着去得罪廖副厅长的风险,留住了就谭才耀在厅里面。
可不是因为你们老谭家的祖坟发力。
这一切,都是因为严晓艺,严主任跟郑谦副市长的关系才这么做的。
现在好了。
你们既然跟严主任已经没关系了。
我特么还这么帮你,岂不是明摆着跟郑副市长过不去吗?
陈江天的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而且。
如果仅仅是这些也便罢了。
权当你们老谭家没有留住严主任的这个福气,后面名单照发,谭才耀继续去基层,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结果呢?
你这个老东西,反而还惦记上了我妹妹?
更关键的是。
你儿子还没有离婚啊。
就算是已经离婚了,这前后脚才差几天。
更是当着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面,如此去说。
而且。
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
未来你儿子谭才荣要承接你们老谭家祖坟带来的官运,我妹妹嫁到你们老谭家,还是属于高攀了?
陈江天的心头怒不可遏。
也是气到了极点,反而还没有大吼大叫,甚至脸色也变得出奇的平静起来。
“好啊!”
陈江天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苏凤霞。
“那你,就挑个日子,等着吧!”
说完。
陈江天是一刻都不想待了,抬脚就往外走。
谭才荣看出来了不对劲,想要追上去陈江天。
毕竟。
刚刚喝茶,甚至出门的时候,这陈江天都是满脸笑容,还有说有笑的。
结果。
当母亲说出严晓艺被赶走的事儿后。
谭才荣就明显察觉到了陈江天的脸色变化有些不对。
一开始是震惊,然后重复的确认了一遍。
再之后。
母亲口无遮拦的盯上了他的妹妹。
而这时候的陈江天,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了。
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
谭才荣心里也有种坏事的预感。
眼见陈江天要走,他抬脚去追。
但才刚走出一步,就被苏凤霞给拉了回去。
“你追啥啊?”
苏凤霞道,“你没听到刚刚你大舅哥说的话吗?”
正离开的陈江天,在听到‘大舅哥’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没脚下一歪。
如果这会儿,谭才荣能看到陈江天的脸色,肯定能够发现,已经是黑的跟锅底似的。
但陈江天仍旧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加快了脚步离开。
身后。
苏凤霞正兀自教导儿子谭才荣。
“不用追了,你大舅哥都说了,让我们选个好日子,这意思,你还能不明白吗?”
“这就是同意了啊!”
“你啊,现在就抓紧时间,跟姓严的那个小贱人把离婚的事儿给办了,然后把家里的那些,跟那姓严的有关的东西,全都扔了!”
“一来,是腾地儿,二来也是去晦气!”
“懂吗?”
“妈!”
谭才荣皱着眉头,“我还是觉得你做的过分了,晓艺这些年也在为这个家付出,而且,她也未必如同那老道长说的,截断了我们老谭家的官运,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不可信的!”
“我跟你说,我不会离婚的!”
谭才荣坚定道,“我一会儿就去找晓艺,把事儿说清楚!”
说完。
谭才荣看向弟弟谭才耀。
“小耀,你看着妈,别让她乱来,我去找你嫂子!”
谭才耀也点头,“是啊,妈,嫂子挺好的,也帮了我不少……”
“哎呀!”
苏凤霞一听这,顿时哇哇大哭,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怎么生了你们俩个不孝子啊,你爹走的早!”
“靠我拉扯你们长大,结果呢?”
“你们却只偏向那个小贱人,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告诉你,谭才荣,你今天要是胆敢去追那个姓严的小贱人,还要带回来,那你就没有我这个妈了!”
“我宁肯一头撞死在你爹的墓碑前,我也不想看到那个姓严的小贱人回来!”
苏凤霞继续大叫。
“而且,你们兄弟俩,简直就是执迷不悟!”
“老道长说的话都应验了,你们还不知悔改吗?”
“我们刚刚把那姓严的给赶走了,这不,小耀在省厅的名额就保住了,不用去基层了!”
“等再过段时间,说不定你也可以调动升迁了!”
“这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何必非要吊着姓严的那个小贱人呢?”
谭才荣一脸无奈,又急又气。
而且。
苏凤霞的动静很大,已经引来了旁边不少人围观了。
兄弟俩好说歹说,才将苏凤霞给劝进了包间里面。
“谭才荣,你现在给我选吧!”
苏凤霞坐在包间地上,一脸气呼呼的盯着俩儿子。
“在我和那姓严的小贱人当中选一个!”
“你选我呢,那就听说的,明天去离婚,然后把家里收拾清楚,等着跟陈处长的妹妹相处一下,大家一起好好过日子!”
“你如果还要选那个姓严的小贱人呢,那我以后也不再麻烦你们兄弟俩了,我现在就去你爹的坟前,一头撞死在那里,也不用你们兄弟来来给我披麻戴孝,给我收尸送终!”
“你啊,就继续跟那姓严的小贱人一起过日子就是了!”
谭才荣感觉头都要裂开了。
“妈,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呢?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呢?”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苏凤霞的尾巴似的。
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谭才荣的脸上。
“我逼你?我没有为你考虑?”
“我这么做,难道都是为了我自己吗?”
“我赶走那个姓严的小贱人,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俩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吗?”
谭才荣没有躲闪,任由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下。
苏凤霞还不解气。
她叉着腰,眼睛死死的盯着谭才荣。
“选!”
“我要你现在就选!”
“你是选我,还是选那个姓严的小贱人!”
谭才荣苦着脸。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了?”
苏凤霞继续大叫,她上前抓着谭才荣的衣领。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可你呢?”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反而还要回过头来怪我!”
也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谭才耀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单位打来的。
便急忙道,“妈,你小点声,单位领导来电话了!”
苏凤霞这才放过谭才荣,催促着谭才耀道,“赶紧接,肯定是陈处长把你的事儿给报上去了,要留你继续在厅里,给你正式通知呢!”
谭才耀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凑到了耳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
谭才荣也接到了电话。
同样是单位打来的。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略一顿后,他也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省住建厅领导冷漠的声音。
“才荣啊,我刚刚接到通知,厅里面要进行人事改革变动,你在厅里的年头也不短了,理应做出表率作用,下个月,就去山明市住建局报到吧……”
“啊?”
谭才荣懵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就毫无征兆的把自己从省厅给踹到了地方上了?”
而且。
谭才荣还清楚,山明市可是天和省少数几个偏远的地级市了,而且,山明市上个月,新住建局局长才刚上任的。
自己这科技信息处处长,过去给人家当副局长。
这变动,还能再没道理点吗?
“领导,我……”
谭才荣一句话都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而与此同时。
接完电话的谭才耀,整个人也是如同中了石化魔法似的僵在了原地。
苏凤霞浑然不觉,还在催促着问道,“小耀,单位那边怎么说,是不是让你准备一下提副科的事儿啊?你看你,才提个副科,就高兴的愣住了,往后,这要是官儿越提越大,那你还不得高兴疯了啊?你这样可不行啊,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
谭才耀眼神复杂的看着母亲苏凤霞。
“单位领导说,让我今天之内回去办手续,转移人事关系,明天一早,去山明市方立县教育局报到,没有副科,就普通的办事员!”
苏凤霞一听,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