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舱门完全敞开，老妇人从驾驶舱里爬下来，动作很慢，腿脚不太利索。
她把那口锅搁在舱门踏板上，木勺横在锅沿上，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相框放在锅旁边。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褪色了，年轻的库珀站在一台还没涂装的机甲前面，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女人，手里端着同一口锅。
“我叫玛格丽特。”
她的声音很平，和补给站里搅锅的时候一模一样，“库珀的炊事兵。第五层没有什么泰坦，也没有铁驭。我就是第五页。”
莱恩从驾驶舱里跳下来，站在运输机舱门前，低头看着那个相框。
他没说话。
“库珀走之前给了五个人每人一样东西。
“巴罗拿了斧头，赛拉拿了磁轨炮，戈登拿了盾，卡伦拿了狙击炮。”玛格丽特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东西，是一本很薄的手写本子，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我拿的是这个。”
她把本子放在锅旁边。
本子的封面写着一行字，库珀的笔迹：
莱恩，等你到这里的时候，五个人都还活着。
我算了很久，赌他们都能活到你来的那一天。
卢姥爷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库珀把五页纸分给五个人，每一页都是他能教的最后一样东西。
“巴罗教别杀，赛拉教频段，戈登教破盾，卡伦教此人的限度。第五页是炊事兵，第五页不是教打架的。”
弹幕慢慢涌上来。
“库珀的第五页写的什么。”
“玛格丽特是炊事兵，库珀把什么教给了她。”
“不是战斗。是别的。”
莱恩没有翻开本子。
他看着玛格丽特把相框放在锅旁边，那张褪色的照片里，年轻的库珀还没被战争磨掉笑容。
“他说你回来之后最想问他和bt的事。本子里有bt最后一段未发送的录音文本，是bt在卡戎矿坑底层移交权限之前录的，不是音频——音频已经销毁了。
他靠记忆力把每个字写在纸上。
还有他和你之间那八年，每一天吃的什么，他全记了。
他说你从来不挑食但也不爱吃压缩饼干，又不得不吃。
所以每次做糊糊他都多放一点盐。”
玛格丽特把相框往前推了些。
“这个给你，他只有这张照片，在卡戎东翼撤退之前塞给我，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替他保管。八年了。还给你。”
莱恩接过相框。
照片里的库珀站在还没涂装的机甲前面，那台机甲的骨架轮廓和溯光一模一样。
“本子你先不用翻，先打完顶层。库珀在最后一页给你留了一句话。他说你打完整栋楼才能看。”
弹幕炸了。
“最后一页！！库珀在第五页最后一页写了句什么！！”
“他算好了每一个人的位置！！连玛格丽特什么时候拿出本子都算好了！！”
卢姥爷猛拍键盘。
“他算的不是位置。他算的是莱恩什么时候准备好——准备好打赢布里斯克。不是准备好打架，是准备好打完这场仗之后面对他爸留给他的那本本子。”
莱恩把相框和本子一起放进驾驶舱储物格，扣好卡扣，和那块贴着手写标签的数据芯片放在同一个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看玛格丽特。
“顶层还有多久。”
“预热周期还有三分钟。布里斯克把这一层的强制休息计时调成了零，但整个卡戎矿区的守门人基因兵器在两小时前同步更换了战术指挥节点，刚才它们从矿坑往地表撤，和鹰眼降权的加密节点交错阻断了他的备用链路。
他现在是在没有网络支援的状态下预热。
三分钟够你上去。
把巴罗留给你的热能战斧挂在溯光右臂武器架上，双炮架左臂，戈登的盾挂在后背两侧。去吧。”
莱恩转身爬进驾驶舱，把热能战斧从溯光右臂武器槽上固定好，左侧是两管并列的重型炮架，他将赛拉那把磁轨炮从肩侧翻下来排进炮列，再和还在冷却的电磁机枪同步并联校准。
穹顶正上方，布里斯克的黑泰坦从维修架上站起来。
暗金色的护盾一层层展开，圣柜碎片的微弱蓝光在它胸甲正中央脉动，和溯光核心里那片金色残片同步跳着同一个频率。
两片来自同一颗圣柜的碎片，隔着穹顶在共振。
弹幕炸开。
“共振！！布里斯克的黑泰坦也有一块圣柜碎片！！和溯光的核心残能是同一批！！”
“穹顶没开——布里斯克还没出来。
他在等莱恩上去。不是偷袭，是他要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打。”
卢姥爷推满操纵杆，溯光的推进器在第五层走廊里炸开一道暗蓝尾焰。
穹顶的聚光灯从正中央散开，锁定了顶层包厢的每一个角度。观众席上的静默的战术侦察机甲同时启动扫描天线，主赛区的氛围同步切换到全域直播状态。
包厢护盾从暗金色变成了完全透明。
布里斯克的黑泰坦站在包厢正中央，热能战斧扛在右肩，左臂挂着一面比戈登的冲击盾更厚的暗金重盾，胸口的圣柜碎片在暗光中越来越亮。
驾驶舱没关，他的脸被聚光灯照得黑白分明。
“你打穿了我五个守关人，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杀一个，还把他们全变成了你的人。
巴罗把斧头给了你，赛拉把磁轨炮给了你，戈登把盾给了你，卡伦把狙击炮给了你。
玛格丽特把什么给了你我不问。库珀的兵从来不会真的替我守城。我从来也没指望他们守。他们只是拖时间的。”
布里斯克把战斧从肩上放下来竖在脚边。
“但你对我的黑泰坦还不够了解。
胸甲上这块圣柜核心可以短时回溯我自身的装甲损伤，你在下一击打碎的东西，它会自动读到上一击的状态，还原为零。
每次修复周期大约三秒。
也就是说你必须用一套伤害在三秒内打穿，否则你从头来过。
我踩着这个回溯活了八年，没有任何机甲能在三秒内打穿护盾、装甲、再灌伤到核心。库珀也不行。”
弹幕炸开。
“圣柜核心！！他会回溯自己的受损状态！！三秒无效化！！”
“这不是装甲厚度的问题——是必须打出一套连贯伤害！！没法靠拖！！”
“库珀打不穿是因为当年的先锋级火力不够！！
但莱恩现在肩上挂着四把武器——巴罗的斧头给他近战连击！！
赛拉的磁轨炮破盾减伤！！
戈登的盾能扛反伤！！
卡伦的狙击炮补远距离！！
玛格丽特给他的不是武器——是让这四把武器同时生效的协调时间！！”
卢姥爷猛吼了一嗓子。
“库珀的第五页不是别的！！是协调！！让所有武器在同一时间点上打到同一个位置！！他分给五个人五种武器，不是每人一个！！是整个破解方案拆成五份！！莱恩要做的不是打穿回溯，是让五样东西同时打在同一个坐标点上！！”
布里斯克的从穹顶向下望着溯光，把战斧缓缓举到胸前。
“好，来破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