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莉擦掉眼泪,不好意思地点头:“对不起,张导,我失态了……”
“没关系。”张煜说,“现在,我要你做一个练习。站起来。”
曾莉站起来。张煜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现在,我是你。”张煜说,“你是观众。你要对着我,把周曼丽的台词说一遍,但不是用周曼丽的语气,是用曾莉的语气。用你真实的情绪,说你真实的感受。”
曾莉愣住了:“这……”
“试试看。”张煜看着她,“就从那句‘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看见’开始。”
曾莉看着张煜,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抖:“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看见……”
“不对。”张煜摇头,“你不是在安慰别人,你是在安慰自己。再来。”
曾莉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把台词变成了自己的话:“想哭就哭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她不是在演周曼丽,是在说自己。
“继续。”张煜说,“下一句。”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哭过……”曾莉的声音哽咽了,“可是哭了又有什么用?该走的还是会走,该散的还是会散……”
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年的委屈和孤独都说了出来。张煜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引导她深入。
半个小时后,曾莉终于说完了。她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宣泄后的轻松。
“感觉怎么样?”张煜问。
“好多了……”曾莉擦掉眼泪,“好像把心里堆积的垃圾都倒出来了。”
“这就对了。”张煜笑了,“演员要懂得存储情绪,也要懂得清理情绪。现在,周曼丽的压抑还在你身上吗?”
曾莉感受了一下,摇头:“不在了。我现在是曾莉,只是曾莉。”
“好。”张煜拍拍她的肩,“那今晚的特训就到这里。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曾莉看着他,突然说:“张导,谢谢您。不只是谢谢您帮我出戏,也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客气。”张煜微笑,“这是我的工作。”
曾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张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但她克制住了。她不是年轻小姑娘了,她知道有些界限不能越。
“张导,晚安。”她说。
“晚安。”
曾莉离开后,张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
曾莉的印记,又近了一步。这个成熟女人的感情,像陈年的酒,需要慢慢品。
手机响了,是王京花发来的消息:“舒嫦父母的事解决了。工商局查了,没有假货,是有人恶意举报。举报人已经承认是收了王忠军的钱。”
张煜回复:“很好。起诉王忠军教唆诽谤,这次我要让他脱层皮。”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是景恬:“张导,我睡不着……能去找您吗?”
张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回复:“过来吧。”
十分钟后,景恬敲门进来。她换了身粉色的丝绸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张导……”她小声打招呼,有些羞涩。
“坐。”张煜指了指沙发,“怎么睡不着?”
“就是……睡不着。”景恬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玩着手指,“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今天片场的事,想昨晚的事……”
张煜看着她,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
景恬抬头看他,眼神闪烁。
“你在害怕。”张煜说,“害怕昨晚的事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害怕我会因此看轻你,害怕这段感情没有结果。”
景恬的眼泪掉了下来:“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张煜。”他擦掉她的眼泪,“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要告诉你——昨晚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从不看轻任何心甘情愿的选择。至于结果……”
他顿了顿:“这个圈子里,最不可靠的就是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在‘花煜’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一天。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不会辜负你。”
景恬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张导,我……我真的喜欢您。不是感激,不是崇拜,是真的喜欢。可是我知道,您有陈琛姐,还有舒嫦姐,还有其他女演员……我不知道我在您心里算什么……”
“你是我的人。”张煜说得很直接,“这就够了。我不喜欢比较,不喜欢排名。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我心里有独立的位置。你的位置,就是景恬的位置,别人取代不了。”
他搂住她的肩:“别想太多,跟着感觉走。这个圈子太复杂,想太多会累。”
景恬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我听您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张煜能感觉到景恬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变得均匀。
“困了?”他问。
“有点……”景恬小声说。
“那回去睡吧。”张煜拍拍她的背,“明天还有戏,要养足精神。”
景恬却摇头:“我不想回去……我能在这里睡吗?就睡沙发……”
张煜看着她祈求的眼神,心软了:“好,你睡沙发,我睡休息室。”
“您也睡这里?”景恬的眼睛亮了。
“嗯。”张煜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毯子和枕头,“你睡沙发,我打地铺。”
“那怎么行!”景恬连忙说,“您睡沙发,我睡地铺……”
“别争了。”张煜把毯子铺在地上,“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哪有让女人睡地铺的道理。”
景恬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张导,您对我真好……”
张煜转过身,看着她:“对你好是应该的。去睡吧。”
这一夜,景恬在沙发上睡着了,张煜在地上打地铺。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却有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深夜,张煜醒来,看见景恬蜷缩在沙发上,毯子滑落了一半。他起身,轻轻帮她盖好毯子,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脸颊。
景恬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