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头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天机子则是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麻烦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
话音刚落,一大团黑烟从殿外涌了进来,落在二人的面前。
黑烟翻滚,凝聚成一杆巨大的黑色魂幡。
那魂幡上挂着九颗人头,每一颗都面目狰狞,七窍流血。
幡面上用斑驳的血迹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了,那是佛道至圣的经文,却被用这种方式亵渎。
紧接着,从那魂幡中向下滴落大量的黑色血迹。
血迹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越积越多,直到从那滩血中探出一只手,握住了那杆魂幡,将其带了出来。
一个瘦骨嶙峋、好像肺痨鬼的白发道人从血泊中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尸道的鹿门台,雀组织的二把手。
只见他的目光在天机子的身上上下游走,似乎在审视着什么,然后转向老吕头,开口说了一句让天机子瞬间红温的话。
“你把他抓住了?”
“准确的说,我们现在是如胶似漆的盟友关系。”
老吕头往旁边的软榻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继续一人饮酒醉:
“你那什么眼神儿?来捉奸的吗?”
谁料鹿门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将自己的肋骨抽出一根。
那根肋骨在他手中迅速变形,化作一把白骨长剑,剑身上缭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他二话不说,一剑刺向天机子。
天机子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挡下这一剑。
果然,老吕头手中的黄皮油葫芦飞了出去,准确地撞在白骨长剑的剑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将那一剑荡开。
鹿门台并没有作罢,反手再刺。
而这一次,老吕头没有再用油葫芦,而是如同鬼魅一般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鹿门台手中那把白骨长剑的剑刃。
“你要挡我?”
鹿门台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意。
就算挡在面前的是吕乘风,他也不会退下半步。
“他和你们天尸道的恩怨我不管。”
老吕头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他的生死,同样影响修真大劫最终的走向,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相比于鹿门台那身上滔天的杀意,老吕头这边的气息则淡然得多,甚至像一个凡人一样,但他所展现出的压迫感,却比鹿门台还要强盛。
“你当初拉我入伙可不是这么说的。”
鹿门台说话的同时,背后的黑色魂幡嗡嗡作响,似乎在酝酿更恐怖的后手。
“我当初说的是帮你找到天机子,但可没说什么时候把他宰了。”
老吕头这边的态度也很强硬,他所坚持的事情同样不会退让:“至少现在不行。”
站在他身后的天机子,面无表情地向前虚空一指。
一旁的众生池里飞出一条淡青色的龙鱼,转瞬间便化作一枚天青色玉佩,落在他的手中。
他绕过老吕头,走到鹿门台的面前,将手中的玉佩递了出去。
“这是你师父的遗物,我在历史的因果河中将它打捞出来。”
天机子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注定是要在这场修真大劫中死去,但一定不会是现在,而这场修真大劫结束后,你可随时来取我性命。”
他说得坦然,似乎对于他这种已经看到所有结局的剧透者来说,一切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鹿门台看着眼前这枚玉佩,眼神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出过往那些被他亲自埋葬的记忆,那些画面模糊而又清晰,温暖而又刺痛。
良久,他将手中的白骨长剑插回身体,伸手拿走了天机子手中的那块玉佩。
老吕头见状,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开口向鹿门台询问道。
鹿门台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往身后的黑色魂幡里一掏,用力一扯。
一口血色大棺被他从魂幡中拖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三人的面前。
那口大棺通体血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更奇特的是,这口大棺仿佛与周围的因果规则完全隔绝,没有任何气息泄露出来。
天机子眉头一皱。
这口红色大棺是可以屏蔽因果的。
在他所观测的因果事件中,并没有出现过这口红色大棺。
老吕头走到那口大棺前,横掌一推。
厚重的棺盖被他推开,露出棺中的景象。
“嗯,还不错,果然还得是你们天尸道。”
老吕头对棺中的东西似乎很满意,转头招呼天机子:
“来来来,你也来看看。”
天机子走上前,探过头往棺中一瞧。
里面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的面容,与吕乘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