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颖说:“警方能知道幕后派人行凶者的姓名,这案件等于破了一半。只要再付出点耐心即可。至于今天发生的车祸,也不一定跟上次案件有关联,很可能是孤案。”
何强说:“现在就指望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了,只不知道何时能够修好。”
郑颖说:“你的意思是不是tF存储卡也坏了?这个可得专业技术人员处理,难度不小。”
何强说:“是的,我担心市里的专家未必解决得了。如此一来,就耽搁时间了。过了二十四小时,若没有证据证明卡车司机是故意的,事故就只能暂时定性为普通车祸,到时间不得不先放他回家。”
郑颖说:“你是担心放了司机,他会潜逃?”
何强说:“难道没有这种可能?他如果是有意制造车祸,一定不敢待在当地,听任警方破案。他要是逃到外地几年,等到我离开了,这案件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郑颖说:“这你担心什么?公安局长不是你提拔的人吗?”
何强摇头说:“如果有人刻意保护司机,你以为他们不会想方设法挤走现任局长?”
郑颖沉吟片刻,说:“你是不是怀疑这事可能涉及到你们市领导?”
何强说:“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太遗憾了。但愿我的怀疑是错的。”
郑颖说:“可是,没有一定的实权,怎么可能影响到堂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有这种能力的人,屈指可数。”
何强叹了一口气,说:“既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班子里有谁牵涉其中,那我们就不能随便怀疑别人,以免影响工作和心情。”
郑颖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随便怀疑别人。不过,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毕竟,你跟同事接触时间尚短,对铜山复杂的关系网几乎一无所知。有些人和事,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第二天上午,医院传出好消息,昏迷一夜的蒋小军终于醒了过来。更令何强高兴的是,蒋小军神志清楚,脑震荡没有带来明显的后遗症。何强到医院看望了蒋小军,蒋小军红了眼说:“对不起,何书记,都怪我不小心。要是我当时警惕性高一点,即便不能避免事故,最起码危害会小很多。”
何强安慰蒋小军,劝他不必为车祸内疚,就在医院好好养伤,事故由交警负责处理。
从医院回来后,何强接到马向阳电话,说:“经过省厅技术专家连夜攻关,现在已经修复好了存储卡,从拍摄的图像上分析,肇事司机闫学兵在两车相撞前,有一个点头闭眼的动作,很像是在打瞌睡。如果这事被证实,那这起事故,就真的可能是因为疲劳驾驶所致。”
何强说:“这事你们按程序调查,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疲劳驾驶导致车祸,我们也不能随便就给他扣上谋杀的罪名。”
马向阳说:“我们专案组分析,如果闫学兵是有意制造车祸,那么他事先得知道你们经过那条路,因为两车相遇的时间很短,临时起意的可能性很低。因此,我们假定有人跟他配合,并提供车辆信息。可是我们检查了他的手机,并调出了通话记录,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在出事之前半小时内,他并没有接听电话。之前的通话,也跟这起事故无关。”
何强点了点头,说:“说不定,我们还真的怀疑错了。”
马向阳说:“尽管暂时还找不出对方主动作案的蛛丝马迹,但是鉴于事情的严重性,专案组决定,继续对闫学兵扣押,争取用最短时间,弄清楚事故真相。”
何强说:“你们这样做要注意合法,千万不要给别人抓到把柄,反咬一口。”
马向阳说:“我们对他的过往进行了调查,发现他还涉及赌博嫖娼、寻衅滋事、骚扰妇女等违法活动,根据这些罪行,拘留十天半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何强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不能让人感觉到,因为车祸涉及到市委书记,就给肇事者加重处罚的印象。”
马向阳说:“关于这一点,我们会注意分寸的。”
何强说:“还有,请把车上存储卡的内容,下载一份给我,或许我能从中发现什么。”
马向阳说:“好的,我这就处理。”
何强拿到存储卡里面的图像资料后,一帧一帧仔细辨别,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马上给郑颖打电话,把最新案情跟她说了,问她现在忙不忙,如果有时间,他想把图像资料传过去,请她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郑颖尽管这时手上有工作在忙,还是让何强把资料传过去,她打算抽空看一下。
何强把图像资料传过去之后,直到下班前,郑颖这才把电话打过来,她根据图像判断,这次事故肯定是有意的,理由有二:一是闫学兵在“闭眼打瞌睡”之前,眼睛一直瞪得很大,目光锐利,注意力集中,神情高度紧张专注,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突然打瞌睡的;二是两车相撞的瞬间,他的表情除了有些紧张外,并没有常见的惊惶失措,更没有试图反打方向盘躲避撞车,反而将方向盘压得死死的。
此外,郑颖怀疑,如果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对方一定不会只有一个通讯工具,更不会用自己常用的手机,在作案前通话。何强说,关于这一点,警方已经想到了,只是在车上没有发现其他通讯设备。
郑颖说,你问一下警方,对于现场有没有仔细搜查过?包括路边的草丛和小沟。
何强听了郑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当即给马向阳打电话,把几个疑点说了。马向阳大吃一惊,说:“你提出的这几个疑点非常专业。据我所知,交警在现场只是负责维持秩序,指挥交通,将事故车辆拖离,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搜查现场的。而后来接手的办案人员,只是依据交警反映的情况,对肇事者进行质询笔录,不可能像对待刑事案件一般,到现场严格检查……如此看来,是我们的办案人员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