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燕约的地方在江边。
王小山沿着笔直的石板路，爬上了大堤。堤上铺着青石板，是一条安静的行人健步道。
道路一边，修建着小亭和绿化带，淡黄色的路灯整齐的排列着；另一边是凹凸起伏的石墩。
淡黄的月光，衬托出夜晚的静谧。
周凌燕穿着黑西装，面朝着大江，一个人站在凹形的石墩上。
王小山看到了周凌燕消瘦的背影，有种遗世独立的孤独感，“嘿！”
周凌燕听到了声音，轻轻跳回地面，指了指前面的路说：“边走边说。”
“找我什么事？”王小山开门见山。他实在想不通，周凌燕有什么事，需要大晚上的单独见他。
“你和秦董是一对吧。”周凌燕说。
“哈，有这么明显吗？”王小山嘴上发出质疑，但脸上扬起了幸福甜蜜的笑。
“没事儿就往他办公室跑，还经常和他一同回家，一同来上班，我眼又不瞎。”
“那这事，和你来找我，又有什么关系？”王小山站住了脚。
周凌燕也站住了脚，盯着王小山的眼睛，问：“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起方文宇？或者你有没有跟他提起方文宇？”
王小山万万没想到，周凌燕半夜约他，是为了方文宇。
王小山沉思了片刻，实在想不通方文宇和周凌燕有什么关系。
但周凌燕的表情很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王小山一脸疑惑。
“方文宇死了，我爸亲眼看见他被人杀了。我爸是抢救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周凌燕说着，仔细打量王小山脸上的表情。
“嗯哼，所以呢？”王小山对他一挑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凌燕在王小山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叹了一口气，垂头坐在路边的墩子上。
刚开始，他辞职是想回周家，借用周家的势力，来抵抗方涵，保护赵萌。
可他还没被周知至接受，方涵的爸爸就被人杀了，方涵都自顾不暇了，当然也不会再找赵萌的麻烦。
但因祸得福，周知志刚经历了生死，十分脆弱，对周凌燕的特殊癖好也释然了，准备把大通置业交给他。
正在这时，方涵带着两个保镖，从小亭子里冲出来，将王小山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赵萌也从绿化带中冲了出来。
寂静的江边突然就混乱起来。
王小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横着眼睛盯着周凌燕，质问：“这是几个意思？”
“哼，老子今天就把你扔到江里去喂鱼！”方涵对着王小山大吼。
“方涵，放开他，这事和他没关系。”周凌燕挡在王小山前面，拦住方涵抡起的拳头。
“姓秦的害死了我爸，我今天就要让他的小情人陪葬！”方涵眼里杀气腾腾的。
周凌燕冷喝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说是秦时泽做的，你拿出证据来！”
方涵啐了一口，冷笑着说：“你这么维护姓秦的，是不是也被他睡过？”
“你嘴巴放干净点！”周凌燕甩了他一巴掌。
“感情死的不是你爸，现在当起好人来了呗！”方涵用舌头顶了顶，被他扇的脸，阴恻恻地望着他。
这时，从绿化带中，窜出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他们排成一排站在周凌燕面前，恭敬地叫了声“周总”，然后将发怒的方涵团团围住。
周凌燕朝他们摆了摆手，他们分成两排，又乖乖地站到了旁边。
“方涵，我劝你清醒一点！你如果真想替你爸报仇，就应该沉住气。”
周凌燕继续对方涵说：“如果这事不是秦时泽干的，你动了他的人，又多了一个可怕的仇敌；如果这事是他干的，你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贸然出手只是去送死。”
方涵冷哼了一声，带着他的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小山揉着被他们按麻的胳膊，心里暗骂道：方涵这厮和他爹一样的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人背后捅刀子，真是罪有应得！
他们自己作死，还背后诬陷他老板，简直是无法理喻。不过周凌燕虽然脾气古怪，却是个懂道理的人，知道凡事要讲证据。
赵萌呆呆地站在一旁，脑袋里像堆满了杂乱的线，cpU都快烧了。
周凌燕短短一月不见，怎么就变成了“周总”。
“你带着王小山回去。”周凌燕看着一脸呆滞的赵萌，指了指身后获得自由的王小山。
周凌燕说完，领着他那一群彪悍的保镖，潇洒地转身准备离开。
“哥……”赵萌忍不住喊他。
周凌燕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带着人又继续往前走。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一直不接。”赵萌往前追了几步。
周凌燕没有理他，被保镖簇拥着，下了阶梯，上了一辆加长版林肯轿车。
“别看了，你高攀不起了。”王小山拍了拍赵萌的后脑勺。
“唉，我是不是没睡醒？”赵萌木然地开口，眺望着那辆越开越远的豪华轿车，咂了咂嘴，品着王小山的话。
“嘿，我怎么就高攀不起了？你追秦时泽的时候，怎么没说高攀不起？”赵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蹲在石墩上，抽了一口。
“你刚看到他态度了，人家理都不愿意理你。而且，他哪能和我老板比？”王小山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舔了舔嘴唇。
“那时候，老板都是主动喊我的，和我说话，都温柔得滴水。见我受伤，还给我送药……”王小山笑得眉眼弯弯。
赵萌被他秀了一脸，夸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走了。
*
周凌燕回到周家，疲惫地扯掉领带，将自己埋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是真的累！
一个多月前，秦氏集团遇到危机，他在财务部，忙成狗；好不容易辞职回到周家，大通置业又遇到危机，他忙得想死。
“凌燕，你终于回来了？”周知至身上缠着绷带，睡袍搭在身上，从楼上走下来。
他站在窗边瞄了瞄，紧张兮兮地问：“你进来的时候，保镖都在岗吧？”
周凌燕坐起身，点了点头，安慰道：“爸，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周知至听到他平静的嗓音，好受了些，捂着睡袍坐在他旁边，问：“公司今天情况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收货方举着合同索要巨额违约金；供货方哄抬价格，多次谈判都无效；股票暴跌、资金链又断裂……
没一件事不头疼的。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周凌燕揉了揉额头，转移话题，“姐姐，那边怎么样？”
“今天和REbV银行已经谈妥了，10天之内肯定放款。”
周凌燕被呛了一口。10天？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么多家银行都拒绝放款，肯定是背后有人捣鬼，说不定REbV银行明天就反悔了。
“爸，你觉得背后捣鬼的，除了秦时泽，还有可能是谁？”周凌燕问。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这么几十年，都过得安安稳稳，他一回国，置业就接二连三地爆雷。”周知至情绪特别激动。
“爸，有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周凌燕侧过身，盯着他问：“上次秦氏的危机，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他那么多仇人，天知道是谁动的手？！”周知至眼神躲闪，回正身子，语气有些不耐烦。
“唉，我知道了。”周凌燕看他那个遮遮掩掩的样，心里就有了答案。
解铃还需系铃人，改天得去见见秦时泽。
*
王小山回到家，都到凌晨2点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拖箱横在门口。
秦时泽回来了！
王小山喜出望外，双脚踢飞了鞋子，就跑进房间里去找他。
王小山摸到床边，秦时泽果然躺在床上。但他衣服都没换，还穿着白天的西装。这太不像他了。
“老板？”王小山趴到他旁边，摸了摸他的脸。
秦时泽突然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狠狠地扼住王小山的手腕，手上使着劲，眼里杀气腾腾，周身散发恐怖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