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叔压低声音，“昨夜子时有个穿灰袍的管事带着两个死士从裂缝旁边的小道下去了，到现在还没上来。”
盛玉华眼神一凝。
“盯紧那条小道。”
“是。”
三叔退下。
盛玉华回到主帐，用银簪挑开铁匣的夹层。
夹层里藏着几份卷宗，最上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岭南暗中为沈家提供铁料、工匠支持的官商姓名。
永兴府知府，梧州府通判，还有三个铁矿主。
盛玉华把名单递给刚醒的季明寒。
季明寒扫了一眼。
“这些人都是蛀虫。”
“对。”盛玉华说，“回京后一并处理。”
季明寒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丁丁抱着算盘从外面跑进来。
“娘，我把外面的账册也都核对完了！”
盛玉华看他一眼。
“说。”
丁丁翻开小本子。
“沈家这半年从岭南几家铁矿采购了铁料三千斤，铜料一千五百斤，硫磺八百斤。”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
“但是实际运到地下机关城的只有铁料三千斤，铜料一千五百斤，硫磺六百斤。和昨天看的一样，确实少了两百斤。”
盛玉华眉头微皱。
“还有两百斤硫磺去哪儿了？”
“不知道。”丁丁摇头，“账册上没记。”
季明寒看了盛玉华一眼。
“藏起来了。”
“对。”盛玉华点头，“两百斤硫磺足够制作上千斤火药。沈家肯定另有打算。”
她把账册合上递给丁丁。
“查这两百斤硫磺的流向。”
“好嘞！”
丁丁抱着账册跑了。
盛玉华从铁匣里取出那张排风井结构图，和班输的残卷拼在一起。
两张图纸刚好吻合。
那几个圆孔正是机关城地下主熔炉的排风井位置。
盛玉华指着其中一个圆孔。
“这是一号主排风井。”
季明寒点头。
“位于后山密林中，距离咱们营地十五里。”
盛玉华沉思。
“沈家遭逢大变，通风井周围必定加派死士死守。”
“不能强攻。”季明寒看着她，“你有法子？”
“有。”盛玉华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材，“雨后山里的湿狼毒草和麻沸草长得快。我可以用这两种草混合制烟。”
“什么效果？”
“烟雾下沉，伴有昏眩和辛辣效果。”盛玉华把药材放在桌上，“顺风倒入排风井能瘫痪地下工匠。”
季明寒眼神一亮。
“需要多久？”
“半天。”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
“我去采草药。”
“不行。”盛玉华摇头，“你体内的蛊虫受不得刺激，不能再去碰那些瘴气。”
季明寒皱眉。
“谁去？”
“三叔带人去。”盛玉华看着他，“你留在营地，我去制药。”
季明寒最终点头。
“好。”
盛玉华出了帐子，把三叔叫过来，交代了采集狼毒草和麻沸草的事。
三叔领命，带着几个暗卫往后山密林去了。
盛玉华回到主帐，准备制药的器具。
晓晓在旁边帮忙，一边递东西一边小声问。
“娘，这个烟真的能把地底的人都熏晕吗？”
“能。”盛玉华点头，“狼毒草和麻沸草混合后毒性会增强。普通人吸上一口，十息之内便会手脚酸软陷入昏迷。”
晓晓眼睛一亮。
“那不是很厉害？”
“对。”盛玉华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你不能碰。”
“知道啦！”
晓晓退到一边，继续帮忙清理杂叶。
午后，三叔带人回来了，背了满满一筐狼毒草和麻沸草。
盛玉华接过草料，戴上面罩，开始配药。
她把草料和药粉按比例混合，加入溶剂搅拌，压制成结实的引烟球。
每个引烟球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盛玉华一共制了三十个引烟球，摆在托盘里。
季明寒看着那些引烟球。
“够用吗？”
“够了。”盛玉华点头，“一号排风井口径约三尺，投十个引烟球就能把地底熏透。”
季明寒点头，转身去召集暗卫。
他挑了十几个身手好的，当面交代任务。
“今夜子时出发，目标一号排风井。你们的任务是拔除暗哨，掩护皇后投放引烟球。”
暗卫们齐声应是。
季明寒补充了几句。
“不要恋战，投完立刻撤。明白？”
“明白！”
暗卫们退下，各自回去准备装备。
盛玉华走到季明寒身边，握住他的手。
“夫君，我去就行了。你留在营地。”
季明寒看着她。
“不行，我必须去。”
“你体内的蛊虫……”
“我有分寸。”季明寒打断她，“华儿，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盛玉华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
暮色再次笼罩山林。
雨后的薄雾提供了隐蔽掩护。
盛玉华亲自为季明寒束紧护腕。
“万事小心。”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他握紧手中长剑，领着精锐小队直奔一号排风井。
……
饭后，营地里升起了无烟篝火。
季明寒蹲在篝火旁，用炭笔在一块石板上勾画。
石板上，排风井和熔炉的贯通结构逐渐清晰。
盛玉华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过一块湿帕子让他擦手。
季明寒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着她。
“通道被淹，沈家必然集中人力加速轴承淬火。”
盛玉华点头。
“他们想在密闭空间内强行完工。”
“地底熔炉需要海量氧气。”季明寒指着石板上的圆孔，“全靠后山密林中隐蔽的三处通风竖井抽风供氧。”
盛玉华从怀里掏出缴获的图纸，对比石板上的标注。
“这是一号主通风井，口径最大，供氧量占总量的六成。”
她指尖在图纸上划过。
“只要污染这个通风口，地下熔炉必因缺氧断火，淬火工艺瞬间功亏一篑。”
季明寒看着她。
“怎么污染？”
“用烟。”盛玉华把图纸收起来，“狼毒草和麻沸草混合制成的烟雾下沉，顺风倒入竖井能瘫痪地下工匠。”
丁丁蹲在旁边，抱着算盘听着。
他突然开口：“娘，沈家遭逢大变，通风井周围肯定布下防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