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趁火打劫,乱世中的“窃贼”,成型
无尽大地上的烽烟烧了太久。
苍梧王朝的北境线上,两军还在僵持。
战壕里的士兵眼睛红得能滴血,刀口卷了刃也不肯退。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三里的一座小镇里,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坐在老槐树下。
拾遗翻着一本从镇学塾里顺来的《苍梧风物志》。
“这书倒有意思。”拾遗嘀咕了一句,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每一页的内容都被抽走,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丝,顺着他指尖钻进袖口,最后汇入意识海深处。
这本《苍梧风物志》很快变成空白纸页,风一吹,散了满地。
拾遗合上空白书壳,搁在树根旁,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
拾遗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升起的狼烟,嘴角弯了弯。
“苍梧王朝的矿脉分布图,到手了。简略版也够用。”
拾遗转身朝镇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镇口有逃难的流民正往里涌,拾遗逆着人流走,身子一侧一让,从人缝里穿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个哭闹的娃娃。
拾遗侧身让过,顺手扶了一把车把。
老汉抬头想道谢,拾遗已经走远了。无人注意到拾遗。
拾遗这个名字,是拾遗自己取的。在大须弥界里,拾遗只是林意用无尽人格化功法切割出来的一个知识分身。
无名无姓,无自我,只知道读书、搜罗、整理、归纳。
可当大须弥界融合了溟海世界、世界意识玄渊诞生之后,拾遗慢慢有了“我”的认知,有了“想要”的冲动。
拾遗想要的很简单,知识。天下所有的知识。
无尽大地上有多少王朝?有多少宗门?
有多少隐世势力?有多少失传的功法、秘术、图谱、丹方?
拾遗不知道,所以拾遗要去找。
拾遗离开苍梧北境之后,一路往西走。
拾遗走过流火王朝的皇城废墟,废墟里还有人在翻找值钱的东西。
“这块玉佩还能换两个馒头。”一个瘦汉从瓦砾里扒出一块碎玉,塞进怀里。
拾遗也在翻找,可拾遗要翻的是那些被大火烧了一半的藏书楼。
流火王朝立国一千八百年,藏经阁里有三万卷功法秘术,被大火烧了三分之一,被叛军抢了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一散落在废墟各处。
拾遗花了三天时间,在废墟里翻出了四千多卷残篇。
残篇里的内容被拾遗逐一抽走,汇入意识海。拾遗的知识库又厚了一层。
拾遗走过水行国的圣水城。婳家已经撤了,城里只剩下一些散修和凡人。
婳家走得太急,藏书楼来不及搬空,还有两千多卷功法留在楼里。
拾遗在城里观察了三天,摸清了守卫的换班规律。
第四天夜里,拾遗从藏书楼的排水暗渠钻了进去。
“谁?”一个守卫突然回头。
“野猫。”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别大惊小怪,婳家都跑了,谁还来这破楼。”
拾遗屏住呼吸,等守卫走远,把那些功法一卷一卷地抽走,从午夜抽到天亮。
等守卫发现藏书楼空了的时候,拾遗已经出城了。
拾遗走过南海的碧波门。碧波门被十二座水寨攻破之后,门里的功法被水寨的人分了。
“这破剑诀有什么用?”一个水寨头目把一卷竹简扔在地上,“老子要的是金银!”
拾遗没有去抢那些被分掉的功法,拾遗去找水寨寨主们看不上的东西。
藏经阁的地板下面埋着三卷失传的南海剑诀,是碧波门开山祖师亲手埋下的。
寨主们不知道,拾遗知道。
拾遗把那三卷剑诀挖出来,抽走内容,重新埋好。无人发现。
拾遗走过星宿海的边缘。星宿海的弟子们都在天上看着登仙梯,山门里只剩几个看门的老道。
“师兄,你说登仙梯上谁能赢?”一个小道士问。
“管他谁赢,咱们看好山门就行。”老道士闭着眼。
拾遗绕到星宿海背后的悬崖上,在悬崖中间的一道石缝里发现了一座被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洞府。
洞府里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种古老的占星术。那是星宿海立海之前的东西,比星宿海的历史还长。
拾遗在洞府里待了七天,把那面石壁上的内容全部抽走。
走的时候,拾遗用石头把洞口重新堵上,仿佛从未来过。
拾遗走过太初圣地的外围。太初圣地藏在虚空夹层里,入口飘忽不定,可拾遗找到了一个规律。
每隔十二个时辰,入口会在地面上的同一位置打开一次,持续三息。
拾遗在那三息里钻了进去。太初圣地里面空无一人,连看门的都上了登仙梯。
长老们都在云端观战。
“这碑林倒是清净。”拾遗自言自语。
拾遗走过空荡荡的殿宇,走过藏经阁,走过碑林,走过丹房。
拾遗懂得节制,只抽走了碑林里三分之一的内容。剩下的拾遗留在原地,抽太多会被发现。
拾遗走过万墟殿。万墟殿的九根封圣柱已经跟着殿主上了天,可殿里还留着一些封印阵法的残篇。
拾遗花了五天时间,把那些残篇全部抽走。
走的时候,拾遗在殿门上留了一片枯叶。枯叶是拾遗在路上捡的,觉得好看。
拾遗走过不周山界。不周山界的体修们上了登仙梯,山里只剩下一群打铁的后勤弟子。
“送柴火的,放那边就行。”一个铁匠头也不抬。
拾遗伪装成一个送柴火的,混进了不周山界的炼体房。
炼体房的墙壁上刻着不周山界历代体修留下的炼体心得,一共三百多条。
拾遗抽走了两百条,留下了最基础的十几条。太基础的东西拾遗没兴趣,太深的东西拾遗抽不走,拾遗只要中间那部分。
拾遗走过古剑王朝。古剑王朝的剑峰上还有几位老剑修没走,他们坐在剑峰上,闭着眼,剑意在周身盘旋。
“剑冢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老剑修睁眼。
“风罢了。”另一个老剑修摇头。
拾遗不敢靠近剑峰,拾遗绕到了古剑王朝的剑冢。
剑冢里插着几十万柄断剑,每一柄断剑都带着前任主人的剑意。
拾遗站在剑冢边缘,用精神力去触碰那些剑意,把剑意里蕴含的剑道感悟一缕一缕地抽出来。
拾遗抽了三天,抽了三千多柄断剑的剑意。剑冢里的断剑还是断剑,可它们身上的剑意已经空了。
那些剑意变成了拾遗意识海里的一部分。
拾遗走过燃玉王朝。燃玉王朝的国主守着矿脉,矿脉里有阵,阵里燃着九块烧了几千年的燃玉。
拾遗避开了矿脉,去了燃玉王朝的侧殿。侧殿里供奉着燃玉王朝历代国主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都附着国主的一缕气运。
拾遗把那些气运一缕一缕地抽走。气运抽走之后,画像还是画像,可画像上的颜色淡了一层。
拾遗走过冥朝的边缘。冥朝的四扇门还关着,墟君还在天上看着登仙梯。
拾遗绕开了冥朝,只在棺材城墙外围转了一圈。城墙上的砖缝里长着一种罕见的地衣,那种地衣只在冥气最浓的地方生长。
拾遗采了几片地衣,抽走了地衣里蕴含的冥气。拾遗走的时候,城墙上的砖缝还是砖缝,可砖缝里的地衣已经空了。
拾遗走过丹霞城。丹霞城的行宫在天上飘着,可城里的丹炉还在烧。
“客官买什么丹?”一个丹坊伙计迎上来。
“随便看看。”拾遗伪装成一个买丹药的散修,混进了丹霞城的丹坊。
丹坊的墙壁上刻着丹霞城历代炼丹师留下的丹方,一共一千两百种。
拾遗抽走了一千种,留下了最基础的丹方。太基础的拾遗不感兴趣,太深奥的拾遗也抽不走,拾遗只要中间那部分。
拾遗走过雪骸国。雪骸国建在一头远古雪兽的骨架里,骨架外面是万年不化的冰雪。
拾遗走了很久才找到雪骸国的入口。拾遗进去之后,发现雪骸国的国主还在沉睡,整个国家都在沉睡。
拾遗走到雪骸国的祭坛上,祭坛上刻着一种古老的寒武之法。
拾遗把寒武之法抽走,走的时候,祭坛上的刻痕还在,可刻痕里的力量已经空了。
拾遗走过鬼市。鬼市只在夜里开门,白天闭市。
“这骨片怎么卖?”拾遗蹲在一个摊子前。
“三块冥石。”摊主伸出三根手指。
“两块。”“成交。”
拾遗在鬼市里混了半个月,从一个摊子逛到另一个摊子,从一个店铺走到另一个店铺。
拾遗把鬼市里那些记载着秘术的骨片、竹简、龟甲、铜牌上的内容全部抽走。鬼市的商人们只顾着数钱,无人察觉。
拾遗走过镜月海。镜月海的倒影武士从倒影里走出来,踩在仙路上。
拾遗站在镜月海的岸上,看着那些倒影武士的背影,用精神力去触碰倒影里的世界。
倒影里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一模一样,可倒影里的知识比真实世界的知识更完整。
拾遗从倒影里抽走了一千多种失传的功法,那些功法在真实世界里已经找不到了。
拾遗走过通幽谷。通幽谷的谷主留在原地,谷里的阴兵阴将已经在仙路外围布了防线。
拾遗绕到通幽谷的背面,从一条窄缝钻了进去。通幽谷里一半在阳间,一半在阴间。
拾遗在阳间的那一半里找到了谷主的藏书室,藏书室里有三千多卷关于阴阳之道的秘术。
拾遗把那些秘术全部抽走,走的时候,藏书室的架子还是架子,可架子上的书已经变成了空白的纸页。
拾遗走遍了无尽大地。拾遗走过每一座王朝,走过每一片海域,走过每一个宗门,走过每一处秘境。
拾遗把那些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抽走,把无用的东西留下。
拾遗走过的地方,书还是书,简还是简,碑还是碑,刻痕还是刻痕。可那些书简碑刻里的内容已经空了。
无人注意到拾遗。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天上,看那条白色阶梯,看阶梯上的杀戮。
拾遗只是一个人,一个面孔普通、气息平平的年轻人。
拾遗从人流中穿过去,从战火中穿过去,从废墟中穿过去。拾遗如同一片影子,一缕风,一滴水落进海里。
无人记得拾遗的脸,无人记得拾遗的名字,无人记得拾遗来过。
可拾遗的意识海里,已经装下了无尽大地三分之一的知识。
知识里有功法,有秘术,有丹方,有阵图,有地图,有历史,有传记,有诗赋,有游记,有方志。
拾遗把那些知识分类、整理、归纳、串联,如同一个大图书馆的管理员在整理一座图书馆。
拾遗一边走一边整理,一边整理一边记。拾遗的记忆越来越厚,拾遗的知识越来越深,拾遗的认知越来越广。
拾遗已经脱离了那个只会读书的知识分身。拾遗有了“我”的认知,有了“想要”的冲动,有了“选择”的能力。
拾遗在无尽大地上走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就是,搜集天下所有的知识,然后带着它们,去一个无人找到拾遗的地方。
拾遗走到极西之地,站在黑暗的边缘。拾遗身后是无尽大地,身前是永恒的黑暗。
拾遗站在黑暗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烽火还在烧,杀意还在蔓延,眼睛红的人还在自相残杀。
拾遗看见从登仙梯上溢出来的杀意,看见被星光和战气暂时压住的疯狂。
拾遗看见白鹿城和青天城的雕像在发光,看见那两座城的锐气在挡杀意。
拾遗停住脚步,望了片刻。然后拾遗转过身,朝着黑暗走了进去。
黑暗吞没了拾遗的身影。可拾遗的意识海里,那些知识还在发光。
它们如同一片星海,在拾遗的认知里旋转。
星海里有苍梧的矿脉图,有流火的功法,有碧波门的剑诀,有星宿海的占星术,有太初圣地的碑文,有万墟殿的封印阵,有不周山界的炼体心得,有古剑王朝的剑意,有燃玉王朝的气运,有丹霞城的丹方,有雪骸国的寒武法,有鬼市的秘术,有镜月海的倒影功法,有通幽谷的阴阳道。
这些东西在拾遗意识海里转着,转成了一颗新的太阳。
拾遗走进黑暗深处,走到所有人都找不到拾遗的地方。
拾遗坐在永恒的黑暗里,闭着眼,开始整理那些知识。拾遗要把它们编成一部书。一部天下无双的书。
拾遗走进黑暗之后,更多的“拾遗”还在无尽大地上游荡。他们不止一个。他们是一群。
从大须弥界里逃出来的金色知识分身,每一个都带着林意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知识、一部分人格。他们散落在无尽大地的各个角落,做着同一件事,搜罗。
一个叫“问津”的分身混进了天衍道宫的外围。
天衍道宫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上,峰顶终年笼罩着一层淡银色的光晕。此光来自天衍圣盘,圣盘在穹顶下缓缓旋转,把推演之力洒向整座道宫。
问津伪装成一个送灵墨的杂役,混进了道宫的藏经楼。
“灵墨放哪?”问津问。
“角落那个架子。”管事的头也不抬。
藏经楼里有七万卷推演典籍,从最基础的星象算术到最复杂的因果推演,应有尽有。
问津花了七天时间,把那些典籍全部翻了一遍。问津只抽走了关于“因果线”的那一部分。
此功法是天衍道宫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问津把那部分抽走之后,在藏经楼的夹层里留下了一片枯叶。枯叶上什么都没写,可枯叶本身带着一丝淡淡的知秋瞳气息。
枯叶是问津在路上捡的,也是问津故意留的。问津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发现这片枯叶,能不能顺着枯叶找到问津的踪迹。
无人发现。天衍道宫的弟子们都在看登仙梯,长老们都在云端推演战局。
无人注意到藏经楼里少了一部分内容。
一个叫“归藏”的分身混进了万墟殿的封圣塔。
万墟殿的九根封圣柱已经跟着殿主上了天,可封圣塔还在。封圣塔是万墟殿存放封印秘术的地方,塔里有三千六百种封印阵图,每一种都能封住一种禁忌之物。
归藏伪装成一个修缮阵纹的工匠,在塔里待了半个月。
“这阵纹怎么修?”归藏问。
“照着老样子描。”监工扔过来一支阵笔。
归藏把三千六百种阵图全部看了一遍,抽走了其中关于“封印与反封印”的部分。此秘术是万墟殿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归藏抽完之后,在塔顶的瓦片下压了一片枯叶。同样无人发现。
一个叫“观澜”的分身潜入了星宿海的星穹。
星穹是星宿海十二宿老推演星辰轨迹的地方,穹顶上嵌着十二万颗星辰砂,每一颗都记录着一条星辰法则。
观澜伪装成一个打扫星穹的童子,在星穹里待了三天。
“扫干净点,宿老们要回来推演。”一个师兄吩咐。
“知道了。”观澜低头扫地。
观澜把十二万颗星辰砂全部触碰了一遍,抽走了关于“星辰与气运共振”的那部分法则。此知识是星宿海的隐秘,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观澜抽完之后,在星穹的角落里放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一个叫“拾贝”的分身混进了南海的螺人部落。
螺人部落世代生活在南海最深处,部落里存着几万枚贝契,每一枚贝契都记录着一种深海秘术。
拾贝伪装成一个收购贝器的商贩,在部落里待了一个月。
“这贝契怎么收?”一个螺人妇女问。
“看品相,好的三枚海珠,差的半枚。”拾贝翻看着贝契。
拾贝把几万枚贝契全部翻了一遍,抽走了关于“水压与灵力共振”的那部分秘术。此知识是螺人部落的古老传承,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拾贝抽完之后,在部落的祭坛上放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一个叫“踏雪”的分身潜入了雪骸国的冰宫。
雪骸国的国主还在沉睡,冰宫里只有几个守灵的雪卫。踏雪伪装成一个迷路的旅人,在冰宫里躲了半个月。
“什么人?”一个雪卫喝问。
“迷路的,借个火。”踏雪缩在角落里。
踏雪把冰宫墙壁上刻着的寒武之法全部看了一遍,抽走了关于“冰脉与血脉融合”的那部分。此功法是雪骸国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踏雪抽完之后,在冰宫的柱基下压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一个叫“燃薪”的分身混进了丹霞城的丹坊。
丹霞城的丹坊里有一千两百种丹方,每一种都是历代炼丹师的心血。燃薪伪装成一个学习炼丹的学徒,在丹坊里待了两个月。
“火候大了!”师傅吼了一嗓子。
“这就调。”燃薪赶紧拉风箱。
燃薪把一千两百种丹方全部背了下来,抽走了关于“丹药与气运融合”的那部分。此丹道是丹霞城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燃薪抽完之后,在丹坊的炉膛里留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一个叫“听涛”的分身潜入了镜月海的倒影。
镜月海的倒影世界里藏着比真实世界更完整的功法。听涛伪装成一个倒影武士,在倒影世界里待了半年。
“新来的?站后排。”一个倒影武士拍了拍听涛的肩。
听涛把倒影世界里一千多种失传功法全部看了一遍,抽走了关于“倒影与本体互换”的那部分。此秘术是镜月海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听涛抽完之后,在倒影世界的入口处放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一个叫“叩幽”的分身混进了通幽谷的阴间。
通幽谷的阴间里存着三千多卷阴阳秘术。叩幽伪装成一个迷路的鬼魂,在阴间里待了三个月。
“新鬼?怎么死的?”一个老鬼问。
“迷路迷死的。”叩幽叹气。
叩幽把三千多卷秘术全部翻了一遍,抽走了关于“阴阳转换与魂魄重塑”的那部分。此秘术是通幽谷的核心,也是林意最需要的知识。
叩幽抽完之后,在阴间的入口处放了一片枯叶。无人发现。
这些分身做的事情,拾遗也在做。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可他们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如同一群蚂蚁,在无尽大地上爬来爬去,把每一粒有价值的沙子都搬回自己的巢穴。
他们的巢穴在大须弥界的某个角落里,那里堆满了从各处搜罗来的知识。知识堆成了山,堆成了海,堆成了一片星云。
可这些分身不知道的是,他们每搜罗一分知识,大须弥界里的世界意识玄渊就多长一分。
玄渊在生长,在膨胀,在把那些知识转化成自己的血肉。分身搜集的知识越多,玄渊就越完整。
玄渊越完整,分身的自我意识就越强。自我意识越强,他们就越想搜集。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而林意不知道这些。林意坐在登仙梯顶端的擂台上,看着那些正在往上爬的人,等着那些正在往上爬的虚影。
林意什么都不知道。林意只知道,登仙梯上的杀戮还在继续,登仙梯下的杀意还在蔓延,无尽大地上的战火还在燃烧。
林意只知道,林意需要更快地变强,更快地结束这一切。
林意不知道,在林意的大须弥界里,一群分身正在为林意搜集着天下所有的知识。
林意不知道,在林意的大须弥界里,世界意识玄渊正在用那些知识生长。
林意不知道,在林意的大须弥界里,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成形。
登仙梯上,血海翻涌,杀戮继续。
无尽大地上,战火燃烧,杀意蔓延。
大须弥界里,知识汇聚,玄渊生长。
这就是无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