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辽东郡。
“下官参见侯爷!”李成梁与田修施礼道。
“不必多礼。”林跃微微点头,随后与二人相继落座。
林跃开门见山的开口道:“本侯今日前来,乃是事出有因。”
“侯爷,不知是何缘故?”李成梁率先开口问道。
林跃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道:“那郡守仲然,近期可有何举动?”
李成梁与田修对视一眼,随后问道:“侯爷,不知你所说的是哪一方面?”
“都有。”林跃沉声说。
一听这话,李成梁皱起了眉头,他犹豫着说:“回禀侯爷,末将身处军方一脉,并没发现那仲然有何举动。”
“你呢?”林跃望向田修问道。
田修闻言一时有些犯难,但最终还是说道:“侯爷,近期我辽东郡官场,可谓是风声鹤唳,近期因罪获责、因罪罢官、甚至是因罪入狱者不胜枚举。”
林跃听到此处便直接说道:“可是田郡丞名声受损、那仲然借机名声大显?”
田修一愣,没想到林跃所说竟然如此直白,他苦笑着说:
“下官惭愧,承蒙侯爷挂念,如今下官虽是无碍,只是苦了那些因此受损的辽东郡官吏。他们明明罪不至此,甚至一些人只不过稍有疏忽便被直接免官,这远远超出我大秦律法的规定。
而如今我辽东郡大小官吏,是宁可不做,也不愿犯错,长久来看,于我辽东郡无益。”
李成梁此刻也是附和道:
“末将这段时间倒也听说了一些,明明以前都是口头责罚的小错,如今便是直接免官,以往一些约定俗成的便利之举,如今一旦发现便是直接入狱。
而此事就连远在咸阳的犬子如松亦是有所耳闻,听说有一些官吏直接上奏咸阳,甚至就连朝堂上都吵翻了天,但即便如此,到了宫中也是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林跃闻言心中暗自发笑,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若是这些官吏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不会给仲然可趁之机,借此罢免官吏、安插自己的人手。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辽东郡官吏之间的内斗罢了。
而李成梁却是忽然笑道:“可郡守大人这一举动,却是博得了清名,那些百姓得知有官吏被罢免乃至入狱,也不论事情原委,便拍手叫好,可以说郡守大人的名声,经过各处报刊的传播,如今怕是都传到了咸阳、乃至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林跃闻言笑了笑,果真是应了“和珅”的那句话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本侯总督三辽,最近也是接到了不少的信件,控诉那仲然独断专行、借机安插亲信。
不过本侯如今的境地二人也知晓,哪怕有心亦是无力。
但...”
林跃顿了顿,沉声说:
“先前本侯曾下令于辽东、辽西两郡,发行告示,召集有心的百姓前往辽北郡安身立命。
本侯知晓,这事会令两郡郡守为难,不过本侯怎么说也是陛下钦点、肩负总督三辽之任。
那辽西郡守,即便告示少了些,但面子上也算过得去,可本侯听闻,辽东郡内,竟无一张相关告示出现?”
李成梁与田修闻言脸色皆是一变,随即满是茫然:“侯爷,竟还有此事?”
林跃重重点头,沉声道:
“不止如此,本侯先前命我辽北郡官吏,于沿途驿站设置驻点,用以安顿一些北地数郡想要迁往辽北郡的百姓,使他们路途之中更为便利一些。
而这些人在辽西郡都好好的,但在辽北郡却是处处受阻,甚至不是今日与辽东郡的官吏产生冲突、便是明日被辽东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贼寇劫路,如今那些抵达辽东郡后却直接折返回去的百姓,亦是不在少数。”
“末将有罪,还望侯爷责罚!”李成梁当即起身请罪道。
毕竟这出现贼寇,自己这个郡尉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责任。
林跃则是摇摇头,直接说道:
“是非对错,本侯心中自有分辨。本侯今日叫二位来,便是商讨此事。”
田修有些迟疑,但李成梁却是直接开口道:“侯爷,您说,末将一定照办!”
林跃见状笑道:
“明人不说暗话,本侯如今是何境地,二位也清楚。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本侯纵横沙场多年,凭借的便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顿了顿,林跃直接明牌:
“本侯只说一点,本侯若是一直留在此地,即便护不了二位性命,亦是能护得二位家人周全!
而本侯若是能够有朝一日重返咸阳,那本侯也不会忘了二位的情谊,这一点李郡尉想来应该清楚。”
李成梁闻言当即点头:“侯爷,末将愿为侯爷您马首是瞻!”
而田修见状也自知自己没得选择,便应道:“侯爷,下官亦是如此!”
林跃见状点头沉声道:“好,本侯总督三辽,今后便从辽东郡开始!本侯倒要看看,这辽东郡到底是他仲然的辽东郡,还是大秦的辽东郡!”
林跃面色严肃,自己不能处处服软,不能一直当那个软柿子!
在如今这个时候,朝廷不相助辽北郡就罢了,还处处设绊子!
而仲然更是充当马前卒,阻碍百姓迁入辽北郡,阻碍辽北郡兴盛。
在这个档口,自己若还是不反击,那自己便愧对“武威”二字!愧对自己以往的战绩!
林跃念及此处沉声说:
“明日,我辽北郡便将有十万骑军赶赴辽东,负责于沿途护卫辽东郡内的百姓。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劳烦二位。”
“侯爷您请讲。”李成梁二人当即应道。
毕竟看这个架势,十万辽北郡骑军入辽东,明面是护卫,但实际却是直接示威了!
而事到如今,他二人若再隐忍、再摇摆不定,那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三日后,本侯将在此地设宴,宴请辽东郡内各世家大族、各方豪强、各商行商贾,还望二位能够帮本侯宣传一番,以免到时门庭冷落,令人贻笑大方。”
林跃沉声说,如今是仲然这股东风压倒了以田修等本地大族为首的西风。
若是自己再没有行动,那田修的西风,纵使短时间内不会被东风压倒,也不会最终化为东风的一部分,反而长此以往绝对会被东风死死压制,最终化为虚无。
所以趁着以田修为首的本地势力未被彻底打压、未完全投靠仲然之时,趁着仲然如此蹬鼻子上脸、自己从未如此有借口的时候,正适合自己反击!
“诺,侯爷!”二人皆是应道。
此刻他们知道,属于林跃的反击要来了,若是到时没有足够的人前去,那无疑会使得仲然威名更是大涨,到时他们将再无反击的实力!
林跃沉声道:“有劳二位了。”
“侯爷您客气。”二人起身施礼,随后陆续向外走去。
林跃坐在椅子上默默思索,今日自己若是没有掀桌子的勇气,那日后自己恐怕就连掀桌子的实力都没有了。
毕竟任何时候,双输都好过单赢!
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而自己倒要看一看那仲然,究竟有多少底气,究竟有多么的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