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手里卷刃的柴刀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叶峰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模糊了双眼。
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古铭,相视一笑。
二人分别倒在镇子的一侧,被人抬着回到了茶楼。
二人手脚折断,要多惨有多惨。
但……这一夜依旧没有任何人葬送在山鬼口中。
经历了一夜的厮杀,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可他们的情绪却异常高亢!
即便有人身受重伤,但他们心里却很清楚……
他们是为了家人才负伤的!
这一次,他们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少了。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了山鬼并非不可战胜!!!
重伤的古铭和叶峰并肩躺在地上,口中咳血夹杂着肺腑碎肉……
身旁围着许多许多人,他们都眼神担忧地看着他们俩。
古铭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胸口被山鬼的爪风几乎剖开。
古铭的视线中,那些担心他的人脸越来越模糊,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畔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大,一群人乱作一团,有人给他止血,有人给他喂药。
古铭眼神转动,看着生命力堪比蟑螂的叶峰咧嘴一笑。
嘴唇嗡动,却连说出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当古铭这一轮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耳畔传来叶峰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次……是不是……很值得……”
古铭用尽最后的力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后脑袋一歪便没了声息……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由衷落泪。
悲伤的气氛在茶楼中萦绕不散……
镇子上的人心地善良,他们都知道古铭是为了谁而死!
叶峰重伤,连起来都很困难,呼吸粗重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叶峰耳畔声音嘈杂,可那铁匠敲击刀胚的声音却愈发的清晰。
叶峰嘴角微微上扬,下一次轮回恐怕铁匠会觉醒记得一切。
不光是铁匠,还有镇子上的一些历经厮杀的人,叶峰都能感觉到他们有些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叶峰最终没有等到夜幕降临便再次轮回。
“醒了?这次很快啊。”
叶峰在小巷中醒来,耳畔传来古铭的打趣声。
叶峰睁开眼看向他,眉头一挑。
“比你多挺了一炷香就咽气了……”
“这次有没有变化?”
古铭盯着叶峰的眼睛,抿嘴淡笑,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叶峰走出小巷,突然发现外面火光闪烁,不少人手持火把站在长街上。
耳畔传来叮当作响声,那是铁匠在打铁的声音!
看着古铭递过来的柴刀,叶峰嘴角微微上扬。
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沉声开口道。
“兄弟们!”
“干了!”
身后众人振臂高呼,面带笑意的喊道。
“干!”
他们这里不少人都是上次重伤濒死的人,可他们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古铭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们,这才有了这一幕。
而今天,是镇子轮回第一日,山鬼也只有一只……
仿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可……真的会像叶峰计划中的一样,顺利走下去,破解小镇的诅咒吗?
浓雾遮掩,一群人悍然冲杀,不再畏惧。
铁匠手中铁锤之下,两把长刀的刀胚逐渐成型……
哗啦啦!
哗啦!
漆黑的海水拍打着河岸。
这里便是古陵界的生命禁区,无涯海!
漆黑的海水没有半点仙元,也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无涯海的风足以将仙尊修士的血肉刮烂。
无涯海的海水,足以吞噬一切。
没人能跨越无涯海!
可如今的河岸旁却有一座小木屋,一艘可以容纳五人的渡船,还有一小块灵土药田。
吱嘎!
曹彦从小木屋推门而出,身上穿着一件十分特殊的黑色长袍。
帽兜之下的面容略微扭曲,别人根本看不清。
曹彦看了一眼河岸旁的石头,他在这儿已经快要百天了。
他醒来的时候就在木屋里面,屋子里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墙上挂着这件黑袍,穿上之后则可以无视无涯海的海风侵蚀。
但……他却像被人禁锢在了无涯海一般。
他的修为境界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可以通过那艘渡船随意穿行无涯海上。
可他却无法从船上离开!
一旦他驾船离开小木屋所在的河岸,便会被死死禁锢在船上,无法下船。
即便他渡船千里、万里、能够去到海对岸的大陆,也不行。
明明大陆就在他眼前,他却无法下船!
曹彦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琥珀天皱眉呢喃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难不成是想让我作为一个摆渡人的角色存在?”
正当他疑惑不已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他药园子里把刚种下去的草药给摘了出来。
曹彦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道。
“阿稚!你又拔我药草!!”
那孩子面容清秀,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白衣素袍。
阿稚看到曹彦拔腿就跑,边跑边喊。
“啊啊啊我错了!”
“我……我就是好奇嘛~”
曹彦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苦笑。
阿稚是他在一个河岸旁遇到的。
阿稚追着他的船跑了几百丈远,说自己无父无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很害怕。
阿稚没有修为,十分诡异。
可曹彦却还是把阿稚带上了船。
阿稚只记得自己叫阿稚,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稚天真烂漫,说话做事随心所欲。
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曹彦戴上斗笠穿好黑袍,看了一眼爬上巨石远眺的阿稚笑道。
“中午记得做饭。”
“我今天可能会走得远一点,不一定能回来。”
阿稚闻言顿时有些慌了,他连滚带爬地下来,跑到曹彦身旁拉着他的手臂。
阿稚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瘪着嘴小声说道。
“那……曹哥哥你晚上回来吗?”
曹彦想了一下今天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处极远的河岸,他曾在那边感知到过修士的气息。
“不一定回得来,怎么了?”
阿稚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说道。
“晚上不回来的话……我……我一个人害怕……”
曹彦闻言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子汉怕什么,把房门锁上,油灯点上。”
“我尽量早点回来。”
阿稚这才点了点头。
“好…好吧。”
“曹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别…别丢下我。”
曹彦微微一愣,随后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一只手的小拇指。
“拉钩,我肯定回来…别害怕。”
阿稚与他拉钩之后,这才展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