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身后数百丈外的一个男人浑身一哆嗦。
身子僵硬地转头看向温故言,哭丧着脸,满脸哀求的说道。
“我……我留下还不行么?”
“你能不能给宗主求求情啊,我绝对不跑。”
温故言莞尔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怕,都是他故意吓唬你的……”
李观棋闻声转头看向温故言,抿嘴淡笑,目光落在古斯身上,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古斯身上的一刹那,淡淡的尊级威压萦绕在他身旁。
古斯哭丧着脸看向温故言。
“我害怕……”
温故言笑了笑,起身走向李观棋。
二人并肩而立,来到一座山巅凉亭坐了下来。
“老郑的妻儿都安排好了?”
温故言还未落座,率先开口。
李观棋点了点头,摆上酒水叹了口气。
“嗯,在后山那边准备了一个清幽小院,我也没过去。”
“我想着让他们娘俩冷静冷静。”
温故言撩起袖口端起酒杯与之相碰,微微点头。
“让他们有个缓冲的过程也好。”
李观棋这边刚想坐一会,陆康年等人接连传讯而来。
温故言笑了笑。
“该忙就去忙吧,这几天需要你安排的事情不少。”
李观棋无奈离去,连酒都没喝几口。
接下来一连数日,李观棋都在忙碌着处理宗门里的诸多事宜。
烛光摇曳的书房里,孟婉舒将最近的信息汇总之后交给李观棋。
李观棋笑着接过玉简,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宗门竟然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
孟婉舒拄着下巴淡然一笑,提笔在纸张上落笔给出建议,待稍后李观棋可以直接确认。
“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舒心。”
“知道陆前辈他们平日里有多操劳了吧?”
李观棋捂着额头苦笑道。
“确实没想到……”
“大事小事儿都很多。”
孟婉舒笑着说道。
“这还是你放权下去的情况,只有这么点事儿需要你来拍板。”
“这下知道为什么大宗族里面,需要那么多的长老和供奉了吧?”
李观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在我看来,那些宗族里面的长老也都是吃干饭的……哪有那么多事儿。”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李观棋抬头看向窗外,低声轻语道。
“今天天气有点凉啊……”
放下手中玉简,李观棋缓缓起身,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
“我去看看轩儿他们。”
孟婉舒放下纸笔,伸了个懒腰道。
“嗯,我就不陪你了。”
李观棋走出书房,撑伞而行走向后山。
秋雨微凉,李观棋穿行在群山之中,雨水拍在屋顶瓦舍上,传来噼啪声。
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李观棋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心境平和至极。
雨水略微打湿了他的肩头,却让他的心境非常的放松。
天苑之战,他心中戾气太甚,直至现在都还有残留……
郑淮书的死让他难以接受。
空气微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雨伞上,噼里啪啦的。
高耸的树木林立,入眼皆是一片翠绿的草木。
一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云雾遮绕,几只洁白的仙鹤站在树冠上埋头躲雨。
这份宁静也感染着李观棋。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依稀能看到一处亮着烛光的清幽小院。
李观棋一步步走去,来到门外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付锦婳一如往常那般,贤惠地站在灶台旁,只是煮了一些白粥。
郑轩则是双眼失神地坐在门槛上,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地上的水洼。
娘俩的眼眶都有些红肿,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空白的牌位,没有刻字……
李观棋撑着伞来到院门外,指节轻叩大门。
笃笃笃。
付锦婳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放下锅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过来。
郑轩抬头看向李观棋,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身穿素袍的付锦婳来到近前,勉强地牵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还是没能笑出来。
“李兄弟……”
她的声音干涩,李观棋声音温和地开口道。
“嫂子,别这么客气,进屋再说。”
郑轩比前几日清瘦了一些,看到李观棋后嘴唇嗫嚅着,低声喊了一声。
“干爹。”
李观棋微微点头,进了院子随手将春雨的凉意隔绝。
李观棋脱鞋来到房间门口的房檐下,将火盆点燃放在中间。
拿了几个毯子出来,三人就这么坐了下来。
李观棋看着二人开口道。
“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
“以后这就是你们在观云宗的家,若是想回去……我也不拦着你们。”
付锦婳摇了摇头。
“我们娘俩还回去干嘛……就留在这了。”
一句话,空气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付锦婳微微垂首,忍不住低声啜泣,手指捻着毯子,伤心欲绝。
李观棋开口劝道。
“嫂子,总得往前看,你要是不能坚强起来……日后轩儿也没办法往前走。”
“况且如今的情况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我……身世有点复杂,黄泉界里也有些关系能保老郑在那边不会受苦。”
“至于能不能带他回来,就得看以后了……”
付锦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李观棋,整个人激动无比。
郑轩也是连忙开口问道。
“那……我爹……我爹没死?”
李观棋无奈之下只好给他们稍微解释了一下。
至此,娘俩算是听明白了。
难怪李观棋如此执着要将郑淮书的肉身带走……
李观棋伸手烤着火,低声开口道。
“嫂子,日子得往前看,不管是为了老郑也好,还是为了轩儿……”
“不然以后老郑真回来了,看你面黄肌瘦的样子肯定得揍我。”
付锦婳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似乎也想通了一点。
李观棋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伸手拍了拍郑轩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爷们!”
李观棋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之色。
光是郑轩扛得住酷刑,守得住秘密,就足以让李观棋称赞出口。
“你爹把你托付给我,就注定了你这辈子不可能是个庸才。”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
“三天后就跟着我修行。”
郑轩原本还想着李观棋会多说一些关于他爹的事情,又或是开导的话。
殊不知李观棋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不想让郑轩一直沉浸在郑淮书死的悲伤之中。
况且在李观棋看来,郑淮书又没有真死!
李观棋在这小院里跟郑轩他们娘俩喝了一大碗白粥,吃了点小咸菜。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房间里三个人盘坐在地上。
围着火炉喝着白粥,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