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百万围观修士不禁暗自点头，心底都觉得这番合情合理，大事化小已是最好的结局，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吴凡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反观山下数十万太玄教弟子，心脏骤然悬起，屏住呼吸，眼神紧张又迫切地凝望半空。
而凌玄清紧绷多时的心稍稍松了几分，连忙满怀感激地向万首富点头示意，紧跟着又攥紧心神，目光迫切又希冀地看向吴凡；苍松老道亦是神色期盼，二人皆是屏住气息，满心忐忑地等待吴凡松口。
此刻所有人都以为，看在万首富与方守拙的颜面，吴凡大概率会就此退让，收下珍宝、赦免凌玄清的死罪。
可任谁都未曾料到，吴凡听完这番劝解，面上不见半分缓和，眼底眸光微微闪烁，暗自斟酌好措辞，对着万首富与方守拙微微躬身开口：
“二位师兄，寻常时候只要是你们开口求情，我定然会卖你们这份情面。只是今日，我只能违逆回绝了。二位师兄有所不知，倘若凌玄清仅仅只是出言恐吓，清风门未曾遭遇半点实质伤害，看在二位的情分上，此事我大可既往不咎。可如今，此事绝无折中退让的余地。”
这番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在场围观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万首富与方守拙下意识对视一眼，转瞬便想起方才吴凡提及的那句，这两百年来凌玄清在暗处谋划的龌龊勾当之事，二人眉头当即紧锁，神色骤然凝重。
反观凌玄清方才稍稍松缓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脸上希冀尽数消散，转瞬又浮现出惶恐与绝望；而山下数十万太玄教弟子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众人，气氛再度压抑到极点。
“小凡你此言何意？莫非凌道友当真暗中加害过你清风门门人？”
万首富心底已然生出几分猜测，侧头扫了一眼面色慌乱的凌玄清，沉声开口发问。
一旁的方守拙脸色瞬间难看，狠狠瞪了凌玄清一眼，凝神屏息，静静等候吴凡的答复。
而一众围观修士从方才的怔愣中回过神，隐约察觉到内情不简单，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落在吴凡身上，静待他道出真相。
反观苍松老道与山下数十万太玄教弟子心头一紧，纷纷蹙眉望向凌玄清，心中满是不安。
“没错。师兄可还记得，此前在黑瘴城，你私下告知我的那件事？”
吴凡重重颔首，双目微眯，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在凌玄清身上，一句话听得全场众人一头雾水。
可万首富听罢，骤然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
“什么？难不成这两百年来，清风门弟子屡屡遭人暗中截杀、我等多方追查却毫无线索的惨案，幕后主使竟是凌道友？”
他心思深沉老辣，吴凡话已点明，瞬间便洞悉了所有隐情。
顷刻间，他心中原本那点怜惜、想要从中调和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一张老脸阴沉到了极点。
可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一片。百万围观修士无不神色大震，满脸惊愕，转瞬便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投向凌玄清的目光古怪至极，满满都是不齿。
山下数十万太玄教弟子同样瞠目结舌，心神人如遭雷击，内心又惊又愧。一时根本不敢相信自家宗门老祖竟做出这等阴狠勾当。可他们知晓吴凡身份尊贵，绝不会无端捏造谎言污蔑他人，再次望向自家老祖的目光里，渐渐染上失望与鄙夷。
反观凌玄清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底惊慌失措的同时，内心却窘迫万分，整张脸涨得通红，最终只能无力地缓缓垂下头颅。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已然笃定，这件十有八九属实。
刹那间，整片天地间，鄙夷的唏嘘声、失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交织回荡。
“没错，当初你同我说起这桩事后，我便心知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我虽心中怀疑是金光寺、黑风殿、松鹤观、阵玄宗几大宗门下手，可你与方师兄素来照拂庇护清风门，我始终不信这几派胆敢暗中加害我门下弟子，背后定然有人撑腰指使。
我归来之后便四处暗中探查，可凌玄清一直藏在幕后布局，行事滴水不漏，未曾留下半分把柄，我只查到动手之人出自那四宗。直到近日我才彻底查清，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正是凌玄清！”
吴凡并未理会周遭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响，只是轻轻颔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果不其然，这番话落下，在场无数围观修士接连摇头，谁也想不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化神老祖，心底竟如此阴毒，行事龌龊卑劣到这般地步。一时间人群指指点点，鄙夷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响彻天地。
山下数十万太玄教弟子听着四周漫天非议，只觉颜面尽失，个个面色惨白，羞愧难当，不少人垂首低眉，无地自容。
云端之上，万首富与方守拙望向俯首沉默、无从辩驳的凌玄清，脸上情绪繁杂交织，失望、气愤、不齿尽数涌上心头，只觉往日竟是彻底看错了此人。
良久过后，万首富才长叹一声，神色复杂又失望，语重心长开口：“凌道友，你呀你，你让万某如何说你才好？一大把年纪了，本该看淡外物，一心向道才是根本。当年你觊觎八卦镜逼迫小凡之时，我便苦心规劝过你，你嘴上满口应承，背地里却仍做出这般卑劣之事，这般行径实在令老夫不齿！事到如今，你犯下这般血债，叫我如何开口替你求情？”
“我……！”
凌玄清嘴唇哆嗦，满脸窘迫羞愧，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半句辩解之言都说不出来。
“哼！”
方守拙面色铁青，没好气的瞪着凌玄清，冷声斥责，“真没想到你是这般心术不正之徒，方某从前算是彻底看走了眼！你自诩道门正统、平日里你处处装得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义，可所作所为却与邪魔歪道别无二致，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然咎由自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