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无能之辈，也配称‘万人敌’？”
帐外，马蹄声渐起，李典已点齐兵马，朝北方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刘备营帐中。
刘备正坐在榻边，看着张飞换药。张飞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疼得厉害。马超靠在帐门口，闭目养神。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岱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少将军，刘皇叔，曹军有动静了！”
刘备心头一紧：“什么动静？”
马岱沉声道：“李典点了三千精骑，朝北边去了！方向……正是关羽离开的方向！”
刘备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牵动屁股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了！
“曹孟德！他……他不是说揭过了吗？！”
张飞也顾不得疼了，豹眼圆瞪，怒吼道：“狗日的曹操！果然反复无常！俺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马超睁开眼，冷冷道：“刘玄德，你还不明白吗？曹操方才夸你是真君子，不过是做戏。他从未打算放过关羽。”
刘备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他想起帐中曹操那爽朗的大笑，那拍着他肩膀的“欣赏”，那句“真君子”的赞誉——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做戏。
都是……算计。
“备……备要去救云长！” 刘备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马超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就凭我们这点残兵，能挡住李典三千精骑？”
刘备挣扎着：“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云长被杀！”
马超盯着他，冷冷道：“关羽有三千兵，虽步兵对骑兵不利，但若据险而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你去了能做什么？送死？还是拖累他？”
刘备愣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张飞挣扎着要起身：“大哥！让俺去！俺还能打！俺去帮二哥！”
“你？” 马超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你左肩骨都碎了，骑马都骑不稳，去送死？”
张飞气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刘备无力地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泪水无声滑落。
“曹孟德……你骗我……你骗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马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什么也没说。
帐外，马蹄声渐行渐远。
北方，李典的三千精骑，正朝着关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刘备，只能坐在这简陋的营帐中，听着那渐渐消失的马蹄声，心如刀绞。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仁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曹操的“欣赏”，比毒蛇的牙齿还要致命。
可明白又如何？
他依旧无能为力。
北道，晨雾未散。
李典率三千精骑，沿着官道疾驰。马蹄踏碎薄霜，尘土扬起如龙。他策马当先，手按刀柄，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兴奋。
关羽。那个曾斩颜良、诛文丑的关羽。那个投了陈烈、被刘备念念不忘的关羽。
若能取他首级，献于主公……李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催马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