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轿车的空气过滤已经开到最大,依旧无法隔绝外界的腥臊恶臭。
皮诺绍夫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用浓烈的烟气盖过了鼻尖的血腥。
他看到一群身着制服的光头男人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皮诺绍夫忍不住走下车,呆呆地看了几秒后,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
“联邦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培养出这些铁卫,就这样还给零号吗?”
维克托走到他身后,轻声说道:“他们会彻底融身于零号计划中,继续守护联邦。”
皮诺绍夫转身看向对方,垂落在腰侧的那只夹着烟的手正在轻轻颤抖。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计划用他们来完成最后的置换?”
维克托背起手,看着那些正在主动走向广场的数百名铁卫。
“他们获得了零号的血液,也用自己的意志反向影响了那些力量。就像一颗种子一样,种进他们的身体,长成联邦需要的模样,再嫁接回原体。他们是最忠诚的战士,意志足够强悍,是最好的选择。”
皮诺绍夫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车门静静吸着烟。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中的腥臊的恶臭在某个不经意间突然有了变化。
维克托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吗?”
“报告。”一名研究员大声喊道,“血液性状发生转变,底部温度开始升高。”
维克托立刻看向皮诺绍夫:“看吧,我们成功了。”
皮诺绍夫扔掉手里的香烟抬起头,看向前方。
“叫送货的人撤离。”
有人下达命令,广场的车队迅速开走,风开始平静下来。
当汽车消失,遮挡移走,皮诺绍夫终于看了一眼那片废弃广场。
血液像是暴雨后的积水,遍地流淌,路上的下水道井口已经形成一个漩涡,血液在不断流进去。
尸体堆积如山。
这恐怖的景象让皮诺绍夫的心跳慢了一拍,他的灵魂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沉默了好片刻,他才移开目光。
“监测人员撤离。”
“释放11号溶液。”
尸体堆开始坍塌,似乎底部出现了一个洞,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开始坠落其中。
整个巨大的尸堆下降了一半的高度后,有了新的变化。
一条条细密的血色丝带从底部爬了出来,钻进了那些尸体的伤口里。
所有尸体像是烂泥一样开始变形融化,变成一团团粘稠的血浆,像是果冻一般。
血浆流到了底部,统统流进了下水道。
最后,只剩下一件件残破变形的衣物。
空气里出现一股奇异的甜香,甜的发腻。
闻到这个气味,维克托便不再看仪器上的读数,而是抬起头看向前方。
“他恢复了。”
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朝周围的装甲车队挥了挥手:“你们撤离到后面等待。”
那些护卫也跟着离去,大量汽车的离去让街道黑了下去,只留下寥寥几人,和几盏灯。
几乎平射的灯将维克托的影子拉长,那影子像个可怕的巨人,一路蔓延到前方某栋大楼。
他走到前方的井口,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密封的玻璃试管,里面是一团暗黑色的血珠。
井下出现可怕的蠕动声,还有液体流动声。
皮诺绍夫压下对未知的恐惧,走到维克托身旁,静静看着他的举动。
那股带着甜香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井下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终于,一团黏乎乎、软绵绵的血肉爬了出来,它像是条触手,又像是橡皮糖里被拉出来的一角。
前面细细的,背后却仿佛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血肉触手努力爬起来,表面还在不断蠕动,它爬向空中,似乎要抓住什么,目标正是为维克托手里的试管。
与此同时,密封试管里的那滴血液也像是活了过来,它在蠕动,努力朝着触手的方向靠拢。
二者仿佛原本就是一体,被人为分开后,本能地想要重聚。
维克托将试管用力丢在地上,玻璃迸溅,触手立刻扑了过去,那滴血珠也在拼命蠕动。
维克托突然对着那团触手说道,语气恭敬。
“这是您的血,归还于您。”
二者触碰到一起,血珠立刻融入触手内。
井下突然响起巨大的动静,像是一个巨大的物体在移动,伴随着海量的液体在流淌。
水声,撞击声,血肉摩擦的声响,让一旁的皮诺绍夫毛骨悚然。
触手进一步爬出井盖,开始膨胀。
它迅速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团子,将整个井口都给盖住,维克托两人不得不后退一步,给那团血肉留出空间。
皮诺绍夫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一边打量着这团恐怖的蠕动血肉,一边小声问道:“他恢复了吗?”
维克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那团血肉蠕动着,突然显露出一个非常模糊的人影来。
人影似乎在看着两人,但两人却看不清融在血肉中的它。
维克托摘下帽子弯腰俯身,似乎在行礼致意。
“我们为您准备了足够多的养料,您可以回家了。”
那人影晃动着、不断重组着,片刻后里面传出一道嘶哑又扭曲的嗓音。
“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皮诺绍夫欣喜若狂——零号有了正式的回应,他还活着,并且似乎准备回报联邦的投入。
维克托抬起头,轻声说道:“敌人在入侵我们的国土,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模糊的人影将血肉组成的脑袋探出来,嘶哑地回应道:“我要先找回一件东西……一件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拿回它,我们将征服尘世。”
“无论是什么,我们将全力相助。”
人影闭上眼睛缩回血肉之内,开始退回井下。
“它一直在故乡移动,去战斗,染血的月光会助我找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