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态度如此强硬,林枫也懒得多事,同意了这个价格。
无论对方有没有宰自己,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就算出去另找住处,应该也只会高不会低。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要多少钱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你们有多少货,想要怎么卖?”
敲定好过夜的事,隆马终于忍不住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带了一百盒抗生素,还有一些其他的管制药品。具体的价格我想跟格里高谈,我要的东西比较复杂。”
隆马的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现在你们的军队对我们封锁得厉害,敢卖药给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陈海,你很有本事!如果我们能完成交易,自由哥萨克会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
看得出来他们很缺药品,还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心了起来。
林枫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药品是绝对的硬通货,尤其是在这种交通不便、局势又混乱的战区,白崖城没有工业条件,是无法合成药品的,只能从外界获取。
而哈萨政府是不会允许管制药品流入叛军手里的,对他们的封锁力度可想而知。
子弹也同理,现在的环境里在任何地方子弹都可以当成临时货币来使用,但在白崖城来说,还是药品最为紧缺。
“子弹呢?子弹有多少,有什么口径的?”
“大部分常见口径都有货,5.8和7.62最多,这次只带了两箱5.8做样品给你们试试,下次来可以根据你们的订货单备货,只要你出的起价,我有办法搞到你想要的数量。”
“5,8也行,7.62最好,我们用的大多是俄制武器。”隆马的笑容更加和蔼了,“朋友,你真该早点来白崖。”
区区一百盒药品,两箱子弹,这样的交易量放在大商人那里根本就懒得关注,但从隆马的反应来看,他们确实很缺少物资。
但欣喜过后隆马又冷静了下来。
“我们并不富裕,你不会要很高的价格吧?”
“放心吧,我做生意很公道。对了,你们的市场在哪,我想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商机。”
“已经收市了,现在只有一些商店在开着,你想赶热闹的话得明早,明天是大集日。”
“好,那我们明天早上去。”
林枫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地平线正在缓慢吞没世界的光明。
……
“打灯!”
昏暗的天空下,巨大的机械轰鸣音在山谷后不断响着。
黑色的烟气不断从烟囱中喷出,将枪灰色的云彻底染黑。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一个魁梧的络腮胡站在井口旁边,丢掉早就磨破了的手套,大声朝手下重复自己的命令。
“打灯,看看这个老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亮光照过来,洒在这座老旧的采油井下。
众人围了过来,看着那台刚刚被格里高拆开的机器。
这台抽油机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旧俄联时期留下的,铁架子锈成了褐色,铭牌早不见了,只剩两个铆钉眼,像一双瞎掉的眼睛。
皮带裂了又接,接了又裂,转起来吱嘎吱嘎响,但今天它彻底不转了。
“妈的,电机烧了,传动齿也打坏了。”井上资格最老的工人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钳子,钳口崩了一个齿,扭头朝络腮胡大声说道,“老家伙彻底坏了,我们得弄台新的回来。”
机械的轰鸣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渺小。
“白狼,我们等不了太久!”另一名满面黑色油污的工人举着矿灯走上来,像是吵架一般大声喊道,“抽油机停工,底下的管道很快就会再堵上!我们上次疏通花了很大力气,这一次只会更难!”
“怎么办,我们去哪买新的抽油机?”
所有人都在看着络腮胡,那个曾经是律师现在却像个粗鲁工人的格里高。
如果没人说出来,只怕不会有人觉得这个满身油污的工人是掌管整个自由哥萨克的白崖狼。
格里高没有说话,他在电机跟前蹲下来,用粗大、沾满黑泥的手指梳理着接线盒,里面的线头烧成一团,铜条融成一团,混合着大片焦黑。
“怎么会搞成这样?”老工人大声抱怨着,愤怒地一脚踢翻边上的空桶,“我们只剩四口井了,没了三号井,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气氛有些沉重,众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
油田是他们最重要的生存筹码,但受限于条件,他们一直无法大规模开采,现在全靠多年前修建的试采井,甚至连旧俄时期的采样井都请出来上岗。
最关键的设备他们无法生产,坏了只能想办法修,修不好就只能报废。
采油井是要在露天条件工作的大型机械,受天气影响极大,光是解决低温施工问题就花费了他们很多时间,可以说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让油田有所产出。
每一口井或是设备的损坏,对于这些为了油田几乎付出了一切的人来说,无异于失去一截肢体般痛苦。
“不能堆积压力,把气泵拿出来,先做一个抽吸器顶着,保持管道里原油流动。今晚派一个大队守着三号井,轮换上岗,务必先保住管道。”
格里高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