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家荣)一直认定,做艺人,最重要的是交出真诚的作品。
2000 年,我(张家荣)筹备演唱会,倾尽全部心血。从舞台概念、服装设计,到每一首歌的编排,每一处灯光,我(张家荣)反复打磨,想做一场超越流行演唱会的艺术演出。
长发、裙装,那不是博眼球,是我(张家荣)想表达的艺术理念。
我(张家荣)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耗尽心力,期待观众能看懂这份创作。
可巡演来到香江,一切都变了。
本地媒体完全无视整场演出的内核,对音乐、舞台构思只字不提。
他们只盯着我(张家荣)的外形,用很难听的词语攻击我(张家荣)的造型,大肆抹黑,把一场艺术尝试,歪曲成哗众取宠的闹剧。
我(林田惠)满心的诚意、数月不眠不休的筹备,全部被一笔抹杀。
观众里有懂我(张家荣)的人,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媒体,不愿意看见我(张家荣)的用心。
敬业与创作,被轻易忽略,只剩下无休止的人身攻击。那段日子,我(张家荣)常常深夜难眠,满心委屈,又觉得愤怒。我(林田惠)付出所有心血,换来的不是欣赏,而是铺天盖地的嘲弄。
舆论的攻击没有停下。
狗仔依旧穷追不舍,不断编造谣言,甚至散播关于我(张家荣)的恶意传闻。
我(张家荣)的私人生活被赤裸裸扒开,我(林田惠)和唐唐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曲解。
我(张家荣)明明只是普通人,想要一份安稳的感情,却时时刻刻活在窥探之下。
只要我(张家荣)们一同出门,镜头就会对准我(张家荣)们,照片登上报刊,供人评头论足。
我(张家荣)可以承受针对我(张家荣)个人的攻击,但他们连唐唐也不肯放过。
我(林田惠)最在意的人,因为我(林田惠)不断遭受打扰,想到这点,愧疚与无力感就压得我(张家荣)喘不过气。
那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起初只是失眠,整夜睁着眼,无法入睡,我(张家荣)以为只是连续工作太累。
慢慢的,心慌、冷汗、胃部灼烧感接踵而至。
我(林田惠)试图继续工作,拍摄我(林田惠)新接的一部惊悚片。
我(张家荣)依旧保持专业,认真揣摩角色,尽量不把负面情绪带到片场。
很多人后来猜测,是角色吓到了我(张家荣),其实不是。拍摄时我(张家荣)尚能抽离,可拍完之后,积攒已久的痛苦全部爆发出来。
我(张家荣)心里还有一个梦想,想亲自执导一部电影。
为了这个项目,我(张家荣)四处奔走,打磨剧本,寻找资金,投入大量心血。
我(张家荣)盼着能以导演的身份,交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可几番努力之后,项目最终落空。多年的期盼,所有筹备,一下子化为泡影。这件事,给了我(张家荣)重重一击。
痛苦越来越不受控制。
快乐变得短暂,更多时候是持续的沉重。
我(林田惠)会莫名感到巨大的悲伤,身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林田惠)去看医生,确诊抑郁症。
我(张家荣)积极配合治疗,吃药,尝试各种办法。
可药物带来副作用,痛苦没有消散。
2002 年 11 月,我(林田惠)第一次尝试了结自己,万幸被救了回来。
那次之后,我(林田惠)清楚意识到,这个病有多可怕。
我(林田惠)开始默默安排身后的事情,安顿好身边的人,尤其是唐唐。
我(林田惠)努力过,我(林田惠)真的努力了。
我(林田惠)坦诚面对自己的感情,认真对待每一次舞台、每一部作品,我(林田惠)拿出全部的敬业与热忱,可我(林田惠)的真心,常常被无视。
我(林田惠)的爱情被当成笑料,我(林田惠)的艺术尝试被恶意曲解。外界的偏见、无休止的窥探与谣言,层层叠叠压在我(林田惠)身上,再加上疾病本身不断折磨我(林田惠)的躯体与精神。
我(林田惠)不是一时冲动。长久以来,所有愤怒、委屈、疲惫交织在一起,日复一日地消耗我(林田惠)。那些旁人看不见的煎熬,日夜纠缠着我(林田惠)。
我(林田惠)已经撑了很久,到最后,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承受这一切。这条路,走到尽头,我(林田惠)找不到别的出口。
“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地呼喊,从我(林田惠)的口中发出,响声由外及内,深深叩击在心灵上,似乎唤醒了什么。
……
……
木屋,哦,现在木屋只剩一张木床。
张加宁看到张家荣的表情有了变化,后者毫不掩饰流露出了惊讶。
“林大哥怎么了?”
瞥了眼这么关心林田惠的张加宁,张家荣悠悠道:“如果,你的林大哥真的是不举,无法尽人道,你还会这么关心他吗?”
张加宁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认真道:“他首先是我的朋友,哪怕未来做不成情侣,但友情始终都在。”
“朋友。”张家荣默默念叨了这个词。
的确,当情人那么沉重,做朋友反而轻松。
回想起当年被阿筠拒绝后,他们两人并未反目,多年后变成非常亲密、像兄妹一样的知己挚友。特别是拍戏期间,两人相处轻松自在,过往恋人之间的拘谨完全消失,变成可以随意开玩笑、一起打麻将、聚会吃饭的好友。
“你的这个朋友,他很强。”不知道是不是张加宁的话触动了心中的软处,张家荣难得的,对张加宁微笑着说话:“他从一开始被我的意识所侵占,到后面逐渐苏醒,再到全面掌控意识,只花了几年的时间。”
“恐怕,他会比我想象的要早出来。”
枉死地狱里,乍一看陈千强的痛苦是最难的,但只是死前的那17个月孤立无助的难。
同样是为情所困,其他三人是爱而不得,张家荣却是得而被嘲,别人是自己伤自己,他是被大众伤害。他在生前所承受的煎熬,远比其他三人多得多。
“这小子,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