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庙宇倒塌,天崩地陷,一片汪洋大海出现在其脚下。
另外,还有一杆明晃晃的亮银枪悬浮在当空,就和他当初遇到的璀璨丹珠一样,经受着狂风骤雨的拍打,以及雷电交加的洗涤。
这时候,杨洛的内心间再次响起了天道老僧的声音,“若复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以不住者,名之为客。汝观阿难,头自动摇,见无所动。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云何汝今,以动为身?以动为境?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
这悠悠的声音宛若来自九天之外,令得杨洛的心神无比清明与通透,仿若正在接受神之洗礼一般。
但紧随其后,伴着‘轰隆’一声惊鸿雷霆的炸响,另有一个摄人心魄的声音也闯进了他的心扉,“小子!本魔神已给过你一次机会,但当时的你却并不知道珍惜。如今,你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不周山接受神之传承,那么不妨也让你知晓一个真相。很多被葬在这里的神只几乎都是死于吾之手,要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只有本神才能给予你。”
“是么?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只有选择臣服和归顺,才能获得永生,否则就只能是沉沦在这茫茫无妄之海,永世不得超生。”
杨洛的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就和当初他结丹时的心境如出一辙。
冥冥之中,仿佛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油然而生,即使是面对一位上古正神的压迫与威胁,仍旧不卑不亢、不屈不挠。
他抬手一招,那一杆亮银枪很听话的飞到其手中,而后人与枪仿若融为一体,一飞冲天,直破九霄。
第一枪: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相思!
第二枪: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断肠!
第三枪: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钩,难别求——风流!
第四枪:书香百味知多少,天下何人佩白衣——无双!
第五枪:枪似游龙万兵手,命若黄泉不回头——白龙!
第六枪: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有过牵挂了无牵挂——忘川!
第七枪:翻云起雾藏杀意,横扫千军几万里——鲲鹏!
第八枪:纵使兵王断了枪,也徒留我一人伤——百鬼夜行!
第九枪:生死就在一瞬间,今日轮回为少年,爱过之后知情浓,佳人走,发不留——抬头!
第十枪:天地无情恨多少,夜里孤声泣不长,冤魂不怨为天意,长枪出,君王泣——寻仇!
第十一枪:上见君王不低头,三军将士长叩首——拜将封侯!
轮回十一枪,每一枪都蕴含着不同的人间百态与大道至理,纯粹而质谱,简单而直接,笑看风云起,静待浮沉落,世间繁华,人生如梦,天道往复,本该轮回。
轰隆隆!
突然之间,一道深紫色的天雷劈落而下,如同魔神本尊降下神罚一般。
而杨洛,却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惧意,眼中精芒闪烁,手中的亮银枪被其舞动得是出神入化,猛然抬头,蓄力一枪刺出,生生将这道天雷的威势轻松化解。
随后,是第二道天雷顷刻而至,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直到第九道天雷落下,皆被其从容接下并化解,天下的浓密乌云终于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隐约露出几缕祥和而又温暖的阳光照亮四方。
渐渐地,海面上的狂涛怒浪也平息下来,呈现出海天一色的波澜美景。
他目望高远,冲着远方天穹放声呐喊,“魔神!我杨白衣也不妨再和你说一遍。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一样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另一样……便是热血衷肠的赤子之心。”
话音方落,自其脚下有一朵玉洁冰清的白莲迎风绽放,花开九瓣,灿灿生辉。
不过也就在这时,那原本都已溃散的乌云竟又再度翻滚并快速凝聚,转瞬形成一颗人头形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一个渺小的人类修士而已,在本神面前,就算你有几分天道气运在身,也不过尔尔。”
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嘹亮而悠扬,自云层深处飘荡开来,令得杨洛的心神都为之一颤。
“这……就是人与神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么?”
他尽可能压抑着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神,虽然很不想在这位魔神面前承认自己的渺小与懦弱,但却不知为何,此时正受到一股潜移默化力量的影响,硬是引导着他去改变初心,甚至双腿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弯曲,眼看就要做出跪地臣服的行动。
“我……不服!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我杨白衣也决不会违背初心的向你屈服!宁战而亡,不俯首生!”
他紧紧握住手中亮银枪,浑身筋骨都在因为外力的挤压而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动,但却并未令其低下自甘堕落的头颅,本都已弯曲的双膝也硬撑着僵在那里,饶有一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强硬态度。
“哎……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便全当是本神一厢情愿了。”
突然,一声悠悠的叹息自天穹上飘然落下,就宛如一个前功尽弃的失败者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可仍是为此而感到很不甘心。
与此同时,有一滴血珠自杨洛的额头上也浮现出来,随着吧嗒一声滴落在其脚下的九瓣白莲之上,那白莲只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莲,而后滴溜溜旋转着离开其脚下,最终九瓣分离,落向海面,消弭于无形。
当感受到外力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他立刻把腰板挺得笔直,抬头去仰望天穹,却发现那颗人头形状的云朵早已消失不见了影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艳阳高照的晴空万里。
“天道,我这算是与他彻底撇清关系了吗?”
他微笑着自言自语,好像是在自嘲,又好像是在等着一个明确答复的认可。
随即,天道的声音也并未让他等太久,便从天穹远方悠悠传来,“尊者,如今你已大彻大悟,也与那魔神再无半点瓜葛,可谓苦厄散尽,因果已消,接下来你究竟要选择哪一位上古正神的传承,还需早下定夺。”
“我可以随便选么?只要我愿意,对方都不会拒绝么?”杨洛一头雾水的问道。
而被此一问,天道在沉默了良久后,方才给出回答,“莫要异想天开!你们双方都对彼此认可才行,而且机会就只有一次。”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呢。”杨洛苦笑挠头,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