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运河之上。
两岸芦花白絮纷飞,残阳如金铺满水面。
官道之上,一队玄甲骑兵沿河岸徐徐前行。
这一队玄甲铁骑整齐划一,除却甲胄撞击之声,再无半分喧哗。
这一队铁骑的为首之人身长八尺,虎背狼腰,面容如刀削斧凿。
胯下朱龙神驹鬃毛如火,踏步行间自有悍勇之气。
鞍侧斜挂的双刃矛与钩戟虽未出鞘,却自有杀伐凛冽之气弥漫开来。
一看便是一名猛将。
此人正是此次随同岳飞前来大唐支援的大明猛将冉闵。
自奉岳飞将令巡弋运河沿线以来。
冉闵已沿河北上三百里。
一路肃清蒙古游骑、安置逃难流民,倒也安稳。
当然了,以冉闵的实力。
纵然蒙古出动了武神。
一个两个,只怕也奈何不得冉闵。
“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下一个渡口。”
“之前南逃的唐军禁卫军纪废弛,沿途劫掠百姓,搞得百姓怨声载道。”
“那个渡口就被劫掠过,现在牛皋将军正在那里救济百姓。”
亲兵策马上前,低声禀报道。
冉闵浓眉一拧,虎目扫过一旁岸边扶老携幼的流民。
这些流民个个面有菜色,衣衫褴褛。
冉闵长叹一声。
大唐坐拥天下这么多年,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忽然。
冉闵心口猛地一悸,随即本能地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苍茫天穹之上。
一道赤色流光正以骇人之速破空而来。
那流光所过之处,云层如沸水般不断翻涌炸裂,仿佛是要被这股力量撕裂一般。
而更让冉闵心惊的是那股气息。
那是一股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蛮荒煞气。
即便相隔甚远,都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好强的修为!”
冉闵双目骤亮。
这般高手直冲而去,若是敌非友,东南必生大乱。
于情于理,他都要出手。
冉闵当即勒住马缰,沉声下令。
“你们原地待命,看好周遭流民,某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冉闵足尖一点马鞍,整个身形如大鹏抟扶摇而上。
随即冉闵身形一顿,周身赤金罡气流转如轮。
稳稳拦住了那道赤色流光的去路。
而直到近前,冉闵才看清来人模样。
那是个身形并不算高大的青年将领,一身鎏金细甲早已破碎不堪,外罩的猩红虎袍被鲜血浸透。
显然,这人之前应该经历过一场血战。
而最吸引冉闵注意的,还是他的双眼。
淡金色的瞳孔冷冽如冰。
似乎,不像是人。
反而更像是一只猛虎。
被人拦了去路,李存孝身形骤然停住。
他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虬结肌肉瞬间绷紧。
“嗡!”
一声低沉气爆自李存孝周身炸开。
原本浓郁的血煞罡气骤然暴涨,赤金色横练罡气亦喷涌而出。
一时间,其身后竟隐隐凝出一头肋生双翅的吊睛白额猛虎虚影。
恐怖的气势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冉闵席卷而去。
下方百丈处的运河水面,竟都被这股无形威压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河水向四周翻涌,生生掀起数丈高的浪墙。
冉闵心中一凛。
他虽然桀骜,寻常武神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此刻感受到李存孝这股近乎蛮荒的恐怖气势。
脸上的随意之色也瞬间褪去,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
对方的实力,很强很强。
甚至……可能远在自己之上。
即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恐怖实力。
冉闵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战意愈发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赤金色罡气同样轰然爆发。
悍勇无双的气势冲天而起,竟硬生生顶住了李存孝的威压。
“轰!”
两股强横无比的气势在半空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炸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天上云层被瞬间绞碎,化作漫天云絮四散纷飞。
下方运河水面也被两股对冲的气劲掀起滔天巨浪,水花泼洒如雨。
二人遥遥对峙,目光在空中不断交锋。
谁都没有先开口,谁都没有先出手。
二人的气机死死锁着对方,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仿佛下一刻便会石破天惊。
最终还是李存孝先打破了沉默。
他冷冷扫了冉闵一眼。
“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某无心与你纠缠,莫要自误。”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话落在冉闵耳中,却无异于最大的轻视。
“哈哈哈!”
冉闵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
“好狂的口气。”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想过去也行,先赢了某手中这对兵刃再说。”
笑声未落,冉闵左手一翻。
“呛啷” 一声脆响,双刃矛已掣在手中。
这双刃矛矛身通体赤红,两道锋芒交错如獠牙,矛尖吞吐着半尺长金芒,锐利之气直刺人面。
同时,冉闵的右手探向背后,钩戟顺势滑落手中。
撤钩戟戟身弯曲如钩,刃口寒光闪烁,戟杆之上纹路密布,隐隐有风雷之声萦绕。
冉闵矛戟并举,战意滔天。
而李存孝看着冉闵一手持矛、一手握戟的架势。
冰冷的金色瞳孔里忽然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竟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上同使双兵的人。”
话音落下,李存孝双手微微一振。
只听 “嗡”“嗡” 两声厚重鸣响。
两把兵器随即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左手毕燕挝黝黑挝身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
右手禹王槊则金光流转,槊头红缨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