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行。”
方御医走后第二天，赵峰送来的单子比往常厚了一截，苏瑶翻完之后把单子叠好放在桌上，跟林太初说了一句话。
“这个月从落风城走的货，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白云城那边几家货栈都满了，孙德胜让周林在城西又腾了两间空院子出来堆货。”
林太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了这话只嗯了一声。
日子就这么往下过，落风城的街面一天比一天热闹。
白云城那边孙德胜没有再来过，周林倒是每隔五六天会来落风城一趟，送一些白云城那边的货流情况，跟苏瑶对一下账目上的事情，对完了就走，不多待。
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月，这天上午林太初正在前厅喝粥，苏瑶从外面回来，站在前厅门口说了一句：“白云城来人了，不是周林，是陈府的人。”
林太初把粥碗放下，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看着像个管事的，手里没有拿东西，身后也没有跟随从。那人看到林太初出来，往前走了两步，拱了拱手。
“林先生，在下陈府管事刘福，奉老太爷之命来请林先生过府一叙。”
林太初看着他：“陈老太爷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腿肿消了，人也精神了，这几天能下地走几步了，老太爷说想当面谢林先生一趟，让林先生赏个脸过去坐坐。”
林太初想了想，没有拒绝，他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把铁剑挂上，跟苏瑶说了一声他去一趟白云城，苏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林太初跟着刘管事出了落风城，没御剑，坐着刘管事带来的马车去的白云城。
马车一路走得稳当，到了白云城外之后没有停，直接从城门进去往城东走。
林太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告示栏，商队通行，不收费那块牌子还挂在那里，城门口进城出城的车马比上回他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马车在陈府大门口停下，林太初下了车，刘管事领着他进了大门。
这一回陈府里的样子跟上回有些不一样，甬道两旁的柏树底下放了几盆开着花的盆栽，廊檐下挂着新换的灯笼，院子里走动的人比上回少，但看着面色都松快了不少。
刘管事把他带到正院堂屋门口，没有让他等，直接推开了门，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先生请进。”
林太初迈步进了堂屋，看到正对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瘦是瘦了不少，但脸色不像上回隔着门缝看到的那样浮白，两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比上次有神。
老头看到林太初进来，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身边一个丫鬟伸手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站直了，朝林太初笑了一下。
“林先生来了，坐。”
林太初在客位上坐下来，打量了老头几眼。陈老太爷比他想象的要精神，虽然瘦得厉害，但气色确实比上次好了不少，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气息比之前稳。
陈老太爷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林太初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这一套动作做得慢，但手没有抖，稳稳当当的。
“林先生，上回的事我都听说了，药材的事、铁器的事，还有你给我开的那个方子，方御医都跟我说了，我这条老命，要不是你那个方子，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说话还不好说。”
林太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太爷客气了，方子管用就好。”
陈老太爷点了点头，又看了林太初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今天叫林先生来，不单单是为了道谢。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林先生商量商量。”
林太初把茶杯放回桌上，等着他说下去。
陈老太爷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又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林先生，我想在白云城开一间医馆。”
林太初看了他一眼。
“我陈家在这座城里住了上百年，在城里说话还算有点分量，这些年城里的铺子开着关着我也没怎么管过，但上回我病了一场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座城里缺什么。”
陈老太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林太初继续说下去。
“白云城缺一个好大夫，城里的药铺有几间，但坐堂的大夫都不怎么样，平时看个头疼脑热还行，稍微重一点的病就不敢接了。”
“上回我病的时候方御医是从南边请来的，我陈家请得起，但城里的老百姓请不起。”
“我想在白云城开一间医馆，方御医答应了留在这里坐堂，但方御医说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有人跟他一起看诊，他想到了你。”
林太初没有马上接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陈老太爷，等他把话说完。
陈老太爷说完之后没有催林太初，他也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林太初回答。
林太初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然后放回桌上：“老太爷，医馆的事我不会插手，白云城的生意我不做。”
陈老太爷听了这话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插手白云城的事，孙德胜那边我也打过了招呼，孙德胜说不拦着，但我陈家要办的事他不会过问，医馆开不开、谁来开、怎么开，都让林先生自己拿主意。”
林太初看着陈老太爷：“老太爷想让方御医跟我一起看诊？”
“方御医说你的医理比他好，他想跟你一起坐堂，他说上回那个方子他想了好几天才想通，觉得你这个人有东西，他想跟你学。”
“我跟方御医说过了，这个医馆要是真开起来，林先生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不勉强，方御医一个人也能撑起来，但方御医说还是想请你来。”
林太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商路的事、仙兵岛的事、落风城的事，这些事情已经占了他大半的精力，再加上一间白云城的医馆，他没有那么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