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画仙子瞳孔骤缩,望着那急速放大的黑刃,只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想要躲避,却动弹不得;想要祭出剩山图,却连手指都无法抬起。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陨落的画面,脑海中闪过无数过往,最终定格在一张坚毅而冷峻的面容上。
“三师兄……”
就在黑刃距离她咽喉仅有三寸之遥时,一声震天巨响骤然传出。
“嘣!”
束缚血书王的那根缚魂丝,竟在这一刻崩断!赤色流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在黑刃触及灵画仙子的前一瞬,一道身影硬生生插入了两者之间。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黑刃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道身影的胸膛,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灵画仙子瞪大双眸,望着挡在身前的背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师……师兄……”
血书王缓缓低头,望着胸前那柄只露出半截刃身的隐杀之刃,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鲜血自伤口汩汩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将他那一袭血袍染得更加猩红。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黑色毛笔,也被鲜血浸透,笔杆上的纹路被血光映照,竟隐隐透出一股妖异的色泽。
“还……死不了。”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黑刃虽洞穿了他的身躯,却未能触及他的神魂。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以秘法将元神偏移了三寸,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夜枭微微一怔,黑雾中传出一声轻咦:“有意思,竟能挣脱缚魂丝?”
他仔细打量着血书王,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这缚魂丝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曾束缚过封皇中期强者,如今竟被一个封王修士挣脱,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倒是本座小瞧了你。”夜枭冷哼一声,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副身子,能挡下本座的隐杀之刃几击!”
血书王缓缓抬头,苍白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傲然,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哦?是吗?”他轻声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就让你看看,我有几副身子。”
话音落下,他双指一并,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那轨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震颤,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血书王的身影微微晃动,仿佛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下一瞬,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竟从他的身体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走出来的身影一袭血袍猎猎,面容冷峻,与受伤的血书王一般无二,却没有任何伤势,气息更是饱满如渊,深不可测。
“这……这怎么可能!”
灵画仙子瞪大了眼睛,樱桃小嘴张成了圆形,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幻觉。
天琴王与幻棋王亦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他们师兄弟相交数千年,竟从未知晓血书王还有这般手段。
夜枭的黑雾身躯剧烈翻滚,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他阴鸷的目光在两个血书王身上来回扫视,元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仔细探查着每一个细节。
“不是分身之术……”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元神唯一,气息同源,肉身却有两具……”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魂双体?”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一魂双体,乃是传说中才有的奇异体质,一个灵魂却拥有两副身躯,两具肉身同修共进,战力叠加之下,堪称同阶无敌。这等体质,上古之时偶有听闻,但近万年来早已绝迹,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唯有姜子尘双眼微眯,目光中闪过一丝恍然。他想起了自己的“一气化三清”之术,主次双身,心意相通。血书王的“一魂双体”虽与他不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那具无伤的血书王已伸手接过了受伤身躯手中的血色毛笔。鲜血浸染之下,那毛笔通体赤红,仿佛一柄饮血而生的凶器。
血书王单手握笔,另一只手掐诀如飞。随着法诀变幻,那血色毛笔竟开始缓缓变化。笔杆伸长,笔锋收缩,原本柔软的毫毛一根根倒竖,继而如红缨般绽放垂落,露出了裹藏在其中的一抹锋芒。
那是一截枪尖!
寒光凛冽,锋锐无匹,仿佛能刺破苍穹,洞穿九幽。枪尖之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龙纹盘旋,那是上古神兵才有的器灵印记。
“人皇笔……不,人皇枪!”天琴王失声惊呼,“上古三皇之一,人皇的随身兵器!”
血色长枪在血书王手中轻颤,发出龙吟般的清鸣。枪身一抖,虚空炸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自血书王身上轰然爆发,那气势之强,竟比之先前受伤时强了十倍不止,甚至隐隐有超越封王巅峰,直逼封皇之境的迹象。
“长枪……红缨……”
远处观战的赤危王喃喃自语,忽然瞳孔骤缩,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他莫不是……传说中的枪王?”
“枪王?九天王中排名第一的枪王?”
“传闻枪王神龙见首不见尾,千年未曾现身,没想到竟一直隐藏在我们身边!”
“九天王之首,那可是有着斩杀封皇战绩的存在啊!”
人群沸腾了,无数道目光汇聚在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上,有震惊,有敬畏,更有狂热的崇拜。
姜子尘亦是心中激荡。他想起了冰雪之域那一战,黑影一枪击杀冰雕魔皇的潇洒身影。原来,那神秘莫测的枪王,竟是自己的三师兄!
“难怪……难怪枪王与血书王从未同时出现过……”姜子尘心中暗道,“恐怕他的主身乃是枪王,次身则以血书王的身份行走世间。主次互换,神鬼莫测,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师兄啊师兄,你藏得可真深!”姜子尘苦笑着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有这样一位师兄暗中护佑,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