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
柳香泥继续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唐今：“……公子可还有旁的事？”
“我不是公子，我是香泥。”
唐今：“……”唐今无奈，“香泥可还有旁的事？”
柳香泥想了想，应该是没有了，便摇摇头，“没有了。”
唐今放弃让他听懂自己的暗示了，直接道：“既如此，那香泥该离开了。”
柳香泥顿时警觉起来，一摇头，脸上的妆粉又簌簌地往外飘：“不行的，我要跟你睡觉，我要给你吹枕头风。”
“……香泥方才已经吹过了，我会帮你的，你先回去吧。”唐今温声劝他。
但少男或许是平日叫人骗多了，不敢相信她的话，执拗地道：“不行的，我要跟你一直睡到明天早上才可以。”
小妹交代过他了——
贾廷那些小妾如果要求他什么，就会跟贾廷睡觉，如果贾廷睡到第二日早上才走，小妾们就能拿到自己要的，如果贾廷半夜就走了，小妾们就拿不到了。
所以他也要和她一起睡到明天早上才行。
唐今看着黑暗中少男那双执拗又清澈无比的眼睛，良久，低声轻叹。
算了……
这位柳家小公子似是有些……纯真，便如此吧。
唐今今日饮了不少酒，也已倦了。
唐今在床上划了条线，“香泥睡这边，我睡这一边。香泥不能越过这条线，若是过来了，我便不帮你了，知道吗？”
柳香泥点头：“我知道了。”
小公子答应得爽快，可睡到半夜，唐今察觉有人靠向了自己。
小公子往脸上乱涂了一堆脂粉，好在没扑什么奇怪的香，此刻凑过来，唐今也只闻见一种淡淡的香气。
分辨不出是什么香……只不似他脑袋上那两朵牡丹的香。
小公子紧紧靠在她的身边，声音轻哑，“娘……”
唐今心中微叹，到底不曾将他推开。
……
次日一早，唐今睁开眼，心脏就狠狠漏下一拍——
柳香泥已经醒了，不想吵醒她，所以此刻乖乖地抱腿坐在床内，脑袋搭在膝盖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若只是如此唐今还不至于被吓得心脏停拍。
实在是小公子脸上那乱七八糟的妆容，在睡过一晚上后，变得愈发可怖了，便是古画中青面獠牙的恶鬼也不曾有他现在这般骇人。
小公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醒了，便高兴地眨了眨眼睛：“你……你醒啦？我昨天有件事忘了问你……”
唐今慢慢坐起身，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好脾气问：“何事？”
柳香泥：“你是贾廷请的唐大人吗？我要找唐大人才行的，我怕我找错人了。”
这个屋子里虽只有她一个人，但这个院子里有三间屋子呢，柳香泥怕自己找错屋子了。
唐今：“……”
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奈感再次涌了上来，唐今看他一眼，也只能无奈笑笑，“我是。”
太好了！
柳香泥又忙跟她确认：“你昨夜，答应帮我和小妹杀了贾廷，你……你今天还答应我吗？”
唐今解释：“我要先做调查。若你所说属实，你阿娘确为贾廷所杀，我会处置他的。”
柳香泥抿紧了唇瓣，又哑声道：“我阿娘、就是被他害死的…我、我看见了……”
唐今安抚他：“我愿信你。但若要给贾廷治罪，需要证据。我要先搜集证据，这需要你等待我一段时间，等我找齐他杀你阿娘的证据，我就会惩治他的——如此你可能听懂？”
柳香泥点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唐今，好一会，他突然又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
唐今笑了笑，“起身吧。”
唐今起身穿衣，屋内动静立马引起了门外下人的注意。
下人轻敲了两下房门：“唐大人，您醒了吗？”
唐今“嗯”了一声。
“可要小的们进来伺候？”
唐今看了眼从床上爬下来的柳香泥：“……送几盆热水过来便是，人不必进来。”
“好的。”
下人们很快将水端了过来。
唐今本想让这位小公子把脸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让他洗脸，他又跟个拨浪鼓一样摇起了脑袋，只愿意漱口。
唐今也不好强迫他，洗漱完，看了眼漱完口后，又粉扑扑一个坐在那里眼巴巴盯着她的柳香泥，唐今直言询问：“香泥还不回去吗？”
她想了想：“可是怕被外面的人瞧见？”
这小公子昨晚明显是偷偷溜进她屋里来的，这会儿只怕也不敢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但小公子接下来的话又让唐今陷入了一种凌乱的状态中。
小公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地坐在那里，一双化成大熊猫的眼睛其实也能看得出老实乖巧。
但他张口就说：“我跟你睡过觉了。”
唐今：“诶……哦。”也算是睡过觉了吧。
柳香泥手指偷偷蜷缩起来，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服：“那我就是你的小妾了。”
“……嗯？”唐今仿佛听见平地一声惊雷。
柳香泥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眼眸里满是紧张：“你、你不要带我回家吗？”
唐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