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元君虽然处于盛怒之中。
但闻听此言依旧是心中一凛，因为同样的话他师尊也给他说过。
这个家伙……
鹤元君抬头目视顾长歌，面颊上布满了繁复的黑色纹路，让他原本俊秀的脸庞显得格外的妖异。
嗡！
还没来及的细想。
鹤元君突然耳朵微动，听到了一道锋锐的鸣鸣，那是剑气划破空间的声音。
嗡！嗡！嗡！
初始微不可察，而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越来越多！
鹤元君瞳孔骤缩！
他猛然低头，看向自己周身的破灭剑域。
那些原本在剑域中，肆虐游走的天火与狂雷，此刻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偏移！
轰！
顾长歌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在他的周围，却有着一股无形的剑气风暴涌动，并不断地向外扩散。
或者说撑开！
那是剑域的力量！
鹤元君目光微眯盯着顾长歌，已经察觉到这股力量，同之前的力量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带着熟悉的感觉，却比起此前那孱弱的力量强上了千百倍！
对方突破了！
在之前感受到，那汹涌而过的灵魂潮汐之时，鹤元君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此刻他依旧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轰一一
一重无形的剑气从顾长歌周围荡漾开，摧枯拉朽地将漫天的雷霆和天火，还有破灭剑气，通通的纳入其中。
原本无比暴虐的种种力量。
在被顾长歌纳入剑域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眨眼之间就被镇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剑道力量？！
鹤元君察觉到事情不太对，脸色变化之际再度朝着顾长歌杀去，手中妖异的灵剑一抖，千万剑光如同洪流汹涌澎湃，将沿途一切的物质碾压成齑粉。
轰！
破灭剑气涌动。
可怕的破坏力甚至能搅动天上的星河，可不管怎么朝着顾长歌攻击，所有剑气在靠近那一层无形的壁障之时。
统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碰撞，没有轰鸣，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就如同石子投入深渊，甚至连一声回响都听不见。
这种感觉比起刚才更加诡异，也让鹤元君心中震动不已。
在此之前。
顾长歌身为突破之时。
虽然他的攻势有所阻碍，却也有一个清晰的触感，能够感觉到在顾长歌的周围，有一股空间力量在阻碍着破灭剑气。
那是一种极其顽强、坚硬的力量。
哪怕是他的破灭剑气想要破开，也都需要使一番力。
可此刻。
那一种阻碍感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破灭剑气冲过去，就如同冲入了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反馈都没有留下。
这种感觉，比面对坚不可摧的壁垒更加可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顾长歌境界提升之后，这升华后的剑道力量中，究竟又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边界在哪里，极限在何处。
鹤元君心中凛然，攻势不由自主地放缓。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底深处，首次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忌惮。
而顾长歌，依旧负手而立。
他周围的“虚空剑界秩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不是以抵挡方式，也并非是以针尖对麦芒，而是一种海纳百川似的容纳！
以虚空为基，以世界为核，以天境灵魂为意志中枢。
这由虚空剑道和世界秩序融合，升华而来的强大秩序，外蕴锋芒，内蕴浩瀚，万法皆可纳，万物皆可容。
破灭剑气也好，天火狂雷也罢！
只要是以剑道为主的力量，便无法逃脱这方剑域世界的“容纳”与“同化”。
这非是简单的吞噬，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同化，将外界的力量，纳入自身世界秩序的运转之中，化为滋养这方世界的养分。
顾长歌感受着剑域中流淌的、源源不断涌入的破灭之力，被世界秩序和虚空剑道梳理，消融。
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成为了一位剑道领域的君主，拥有了折服天下万剑的实力，虚空剑道和世界秩序的融合，并没有诞生出自己想象中，那般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其真正强大不在于它有多锋锐，不在于它能斩断什么，而在于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个以剑为道、以虚空为基、以天境灵魂为主宰的微缩天地。
外界的力量再强，只要无法一击摧毁这个世界的根基，便只能被它缓慢消化、吸收、乃至化为己用。
这，便是他独属于自己的道——
世界剑域，万法归墟。
顾长歌负手而立，如闲庭信步往前踏出一步，却于无声处平地起惊雷。
周围疯狂涌动着，正不断想要靠近的破灭剑气，瞬间像遇见了火苗的春雪一般消融。
鹤元君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顾长歌每往前一步，自己的破灭剑域便骤缩一大片，顾长歌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远。
方寸之间，如咫尺天涯。
待到七步之后，顾长歌与他之间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千丈的距离。
而原本纵横数十万里方圆，如同一片破灭之海的剑域，此刻被压制得只剩下数千里方圆。
此情此景。
甚至让鹤元君有些神色恍惚。
曾几何时，自己似乎也见过这般场面，但故事的主角却已经反转，而这一切不过只发生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
而面对不远处的顾长歌。
鹤元君陡然发现。
自己心里的战意已经尽数消失，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你……这是什么秩序？”
鹤元君双目暗沉里面无光，心中非常的难以理解。
哪怕顾长歌此刻依旧压制着他，可是他却依旧无法揣测出，顾长歌掌握的到底是哪一种剑道力量。
顾长歌思量了一下，答道：“你可以称呼其为虚空剑界秩序。”
“虚空……剑界？”
空间？世界？
原来如此！
鹤元君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光，又很快的熄灭了下去，竟然是一种融合了世界秩序的剑道吗，难怪会这般恐怖。
他豁然抬头神色平静，本准备坦然的迎接即将袭来的剑锋。
突然间。
鹤元君神色一愕。
因为他看见顾长歌背身而去，并未再理会于他。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似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难道非得问出为什么不杀自己吗？
鹤元君浑身的黑色纹路消退下去。
他一袭白衣带着仙气，像是一位得道的谪仙人，只是脸庞上依旧带着茫然。
直到某一刻。
顾长歌的声音再度响起从远方传来，鹤元君这才猝然惊醒。
“劳烦阁下告诉你师尊，待晚辈修行有成之时，定当登门拜访讨教……”
鹤元君怔了一下，旋即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