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隐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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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山村卧在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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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卧在月色中

晚上吃过饭,我正在山村散步,有个朋友打来电话,问我中秋节回来不?想约我喝个小酒。

我说不回来了,过节路上堵车,行动不方便,再说了,中秋节就是看月亮吃月饼,山村的月亮比城里圆又亮。我反过来劝他,你还是到山里来过中秋节吧,月亮圆,月饼是纯天然无公害食材做的。

他调侃我说:过去有人说国外的月亮比中国圆。这句话被批判为崇洋媚外。

如今你又说山里的月亮比城里圆,这是偏执的“田园主义”思想。

我拿手机给他拍了几张月亮照片,又录了一段影视,发给他看。

不一会啊,手机屏幕上传来了他的观点:看不出来。

是的,这么美的月亮通过手机照出来,也就是一个明亮的小点,确实看不出月亮美在那里,你还是过来到山里看看月亮吧,我呢,还是用语词来赞美月亮吧。

过了两天,杨先生带着他的夫人来到了我的山村小屋。

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悬夜空,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无声地洒向大地,山峦、丘陵、原野、树林……空气里,流动着的是夜的体香,树木的、花的、草的,还有露珠的。白天的尘埃不见了,白天的喧闹不见了,白天的芜杂不见了。夜是宁静的,安然的,干净的。

杨先生说:看来你说的没错,山村的月亮确实比城里的月亮又圆又亮又明,它招引得我,想到秋月里去。

我说:“去外面走走?到秀岭山上,高处离月亮更近;到村庄里去,山村卧在月色里;到田野里去,月色深沉……”

他老婆不甘落后,急着说:“这么大的院子,你们俩走了,我一个人呆着黑咕隆咚的,好害怕。再说了,这么好的月亮,我也要去。”

门在身后,轻轻扣上。出得院门,天色朦胧,清光四溢,我领着他们,一前二后的脚步声,相互应和,沙沙,沙沙沙,凉风荐爽,玉露凝珠。

小村静谧地卧在月色中,房舍屋宇不稠密,东一块,西一处,灯光稀稀落落,在月色下朦胧。

偶尔几声远远的狗叫,也似乎有些柴门闻犬吠的诗意,如梦似幻。

月光下的世界是那么辽远而又朦胧缥缈,都罩着一枚夜色,悬着一缕柔光。

石凳沁凉如玉。虫鸣声叫得细细切切,喁喁私语般的。树木站成一些剪影,月光动一下,它们就跟着动一下。

月色,明洁如镜,好像在夜空中挂了一盏极大的灯,灯箱朦胧,使光轻柔,浮在薄云上,滑过夜空里,流过天宇,拂过田野,罩在村庄。夜在柔柔的清波里洗了又洗,村庄在月色里静谧。

天高地旷人空,星星们稀了,月亮更明了可是,仍然很亮。杨先生的夫人突然蹦出一句话:“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老杨,你是哪颗星呢?”

杨先生嘟囔着说:别那么浪漫了,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还能追星啊?

他老婆撅撅嘴:你一点风情浪漫都没有。

杨先生自我嘲讽的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浪漫个啥呀,看月亮这都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这就算是很浪漫的事了。

我揶揄他说:这就是住在城里的烦恼,我在山村每天都能欣赏这月色。

继续往前走,在月下,脚下的道路被月色照亮,清晰可见,宛如一条通往梦境的路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每一束花,拂着风,沐着月色,都无声的,静静的,柔柔的,凝固于一片月下夜色独特的婆娑之美。

到村头一小卖部,还有几个人在那里坐着聊天,刘老汉看见我过来,招呼说:“过来坐一会吧。”

小卖铺前面有一排塑料椅子,我坐在刘老头旁边,招呼杨先生和他夫人也坐下。

风从墙侧吹过来,薄凉的,带了露珠的甜蜜。草的香味,这个时候纯粹起来,醇厚起来,铺天盖地,把人淹没。

听见一缕不甘寂寞的蝉声穿破柔柔的月色在村庄里回响,或许一脉树的汁流就能滋心润喉,把微弱的生命之声绵延不绝。

休息了一会,起身往回走,路边草木上遗落人间如玉的露珠,在月色的临照下泛着亮光,以此为行走的边界。月色与风露邂逅,拂过人的脸颊,皮肤上的毛孔与泛起微微寒凉,恰似如温玉的摩挲。

空气中弥漫了清新的泥土花草香味儿,一个人享受着大自然馈赠的清秋之美,在微醺的晚风中拾得几分兴致,在薄凉的俗世中觅得几分清欢。如此日常,出尘而美好。

受这月色的感染,杨夫人吟诵着:“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她问我,牵牛织女星在哪个方向?你指给我看看。

我老实坦白说:虽然经常在山里看星星看月亮,但是我并不认识星座,不知道牵牛织女星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北斗七星的位置,我指给她看,你看那三颗排成一线的星星特别亮,后面拖着4颗小星像一个勺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她说看到了,真的好像个勺子呀!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蜿蜒不平的山村土道漫无目的地行走,这土地,这村庄,就是它温柔的。夜行其间,仿佛堕入了虚无的世界,让人神思任意神游,无拘无束,恣意张扬,忘记了天与地,逃出了时间的掌控,安静地游荡在时空消尽后的结界。

回到院子,我们又继续喝茶,月色无言而又明喻,浅淡而又深刻,仿佛有神秘色彩在空中活跃,这缕缕柔软的月光,给充满了无尽灿烂的夜晚,给了每个黑暗的角落,一抹明亮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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