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的情绪看上去很稳定。
前有大傻子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后有二傻子污蔑他是粉丝，还热情地要送他那些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的废品垃圾书。
食死徒们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多看一眼。
但顶层的囚犯不全是食死徒，艾登·赛尔温靠在牢房门口，半边被毁容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仅剩那只完好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鼎鼎大名的黑魔王，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现在腿上挂了一个只会阿巴阿巴流口水的大聪明，面前趴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过气骗子，而那群跪着的仆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幅画面的荒谬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对伏地魔的所有想象。
在艾登的注视中，伏地魔极其缓慢地抬起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放在了奇洛的脑门上。
阿兹卡班已经彻底沦陷，魔法部那群废物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穿过暴风雨，唯一需要留意的只有凤凰社。
但伏地魔对自己亲手制造的风暴有信心，除非邓布利多亲临，否则任何人想进入被摄魂怪遮蔽的北海都得掉一层皮。
奇洛的脑门光滑得出奇，摸上去不像在摸人的皮肤，更像在摸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
这颗头颅在伏地魔的手掌下微微发抖，在他的轻轻抚摸下，奇洛发出了一声声呜咽：“主人……主人……阿巴阿巴……”
贝拉特里克斯拖拽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的双手还死死抓着奇洛，指甲还深深嵌在他的皮肉里。
当她看到主人的手放在这个废物的脑门上时，她心中的愤怒和嫉妒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跪在地上的食死徒们全都愣住了，小巴蒂压着洛哈特后背的膝盖也不自觉地松了。
靠在牢房门口安静看戏的艾登微微站直身体，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放在奇洛脑门上的手。
这是仁慈？伏地魔的仁慈？
“奎里纳斯·奇洛。”伏地魔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一直在等我？”
奇洛听懂了，他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地蹭在伏地魔的黑袍上，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两句话。
伏地魔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拉开，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食死徒们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也让艾登不自觉攥紧了手。
“可惜，你已经没用了。”
伏地魔的手指猛地向下收紧，精准掐住奇洛的脖子。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奇洛的颈椎被捏断了。
伏地魔把他从腿上扯下来，随手扔到一边，那软绵绵的身体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落在地，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四肢抽搐几下便静止不动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艾登惊得原地站直，死死盯着石墙下的奇洛，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前一秒还和和气气的，下一秒就扭断了脖子。
他在圣芒戈见过无数病人从眼前离开，在平安夜的那场自己亲手制造的灾难中，更是见过无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麻瓜。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随意的方式，就像拧断一根拦在面前树枝，没有任何预兆，连杀意都没有。
这就是黑魔王，轻描淡写就结束了一条生命。
伏地魔没再看奇洛，他优雅地用袖口轻轻擦了擦手指，猩红色的眼睛转向还在地上趴着的洛哈特。
趁小巴蒂还在发愣，洛哈特突然挣脱束缚，重新站了起来。
他没有逃跑，看了看面前的伏地魔，又看向石墙下那个脖子歪成奇怪角度的身影。
然后他转回来，朝伏地魔竖起一根手指，用说教的语气开口了：“这一下就不太对了，我跟你说，对待粉丝要友善，不要这么暴力。
你看，刚才你要是先让我给你签名，就不会闹得这么不愉快了。
来，我们坐下来喝杯茶，签个名，再拍个照，然后你——”
伏地魔抬起手，朝洛哈特伸去。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响起。
所有人看了过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奇洛居然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脖子还是歪的，完全不符合魔法医学常识的歪。
他用双手捂着脖子，两只脚在地上乱蹬，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疼……主人……疼……阿巴阿巴……疼……”
好消息，奇洛终于会说第三句话了。
坏消息，奇洛复活了。
伏地魔伸向洛哈特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缓慢地转过头，猩红色的眼睛落在奇洛捂着的脖子上。
不是复活，而是根本没死。
伏地魔罕见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掐断颈椎的人没死，这不是奇迹可以解释的。
他收回伸向洛哈特的手，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还在地上打滚的奇洛。
一股庞大的魔力骤然释放，整个阿兹卡班顶层都在颤抖，石缝里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铁门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跪在地上的食死徒们本能地缩紧了肩膀。
艾登感到自己的膝盖似乎在逐渐失去支撑力，这股庞大的魔力压得他无法保持站立。
他跪了下来，膝盖重重撞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两只眼睛睁大到几乎要裂开。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血管和内脏仿佛随时都要被挤爆。
这就是黑魔王，仅靠自身庞大的法力就能压制这里的所有人。
恐怖的法力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压在艾登身上的重量不见了，但他仍然跪在地上。
他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发现自己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他看着还在打滚的奇洛，又看了看走廊里跪了一地的食死徒们，最后再看向趴在地上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洛哈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很离谱。
看戏？看黑魔王的戏？
伏地魔动动手指就能杀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他艾登·赛尔温凭什么站着看戏。
要不是有奇洛和洛哈特在，他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