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烟雾更为缭绕和浓烈。
四五个男人散坐在几张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上,围着一张四方桌子赌牌,其中一人穿着当地的灰色军装。
他面前的现金所剩无几,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白色的衬衣半开着,露出胸口一片汗渍。
开了牌。
军装男咬着烟屁股,低着头,就差把脑袋整个搁在桌子上了,然后把牌一点点的慢慢掀开,嗯,两个四边。
他在嘴里嘀咕着:“顶、顶、顶...”
其他几人却是异口同声的叫:“吹!吹!吹!”
果然被吹掉了,军装男翻开牌来,一对九。
“艹!”
军装男骂了一句,把牌摔在桌子上,骂骂咧咧的靠回椅背:“今天真他妈晦气,邪了真是,连输八把!我说小周,先记账上,月底再给你算。”
一名大约是荷官的人,则是笑盈盈的开始把桌上码的整整齐齐的缅币往自家怀里搂去。
这时,壮汉侧身让开,在外边看完全场的陈川大步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全都看向陈川,壮汉赶紧介绍道:“马总,这位就是刘老板介绍的那个人。”
壮汉口中的马总,自是刘老板作中介绍的马连长。
马连长抬头打量了陈川几眼,嗤笑一声,也没让人进来或者坐下,只是从桌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不把火点上,就那么斜着眼睛看着陈川。
过了一会儿,马连长悠悠道:“你说的大买卖?嘿,能有多大?”
陈川没急着回答,而是同样慢吞吞的走到牌桌边,拉开椅子顺势坐了下来,自来熟的拿过马连长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了。
呼。
吸了一口,陈川说道:“马哥今天的手气好像不怎么好。”
马连长的脸色一沉,瞪着陈川喝道:“老子手气好不好,关你屁事!你今儿过来有说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可没工夫陪你瞎唠叨。”
陈川又吸了一口烟,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绿色钞票,码在桌上。
绿色的钞票,不是缅甸的绿色货币,而是实打实的世界货币,不管是天上地下,都硬得要死的美金。
屋里瞬间安静了。
马连长的眼神变得柔软,声音亦是缓和了几份:“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儿都还没跟哥说说呢。”
“哥,我的事,不急,等会就咱俩的时候慢慢聊。”陈川顺着马连长的话语称呼,接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美金搁在桌子上,“兄弟手痒,哥能陪我来两把?”
马连长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过来要谈买卖的家伙,竟然会先提出来要和他赌一场,虽说就目前的形式来看,他今天带来的钱已经输光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连长哈哈一笑,抬手指着荷官,笑道:“发牌。”
“稍等,马总,牌用完了,我先去外边拿点新的进来。”
荷官说完就准备起身,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带着些许的力气将他按回在沙发上。
陈川耸了耸肩,笑道:“时间紧,就用这副牌吧。”
荷官有点惊讶,迟疑道:“这牌刚用过,不合规矩吧?”
陈川摇了摇头:“我刚来,也算第一次摸牌,当新的也没问题。”说着,他转向马连长,笑道:“马连长,我这个人信命,也信钱,命不好,就只能用钱来凑了。”
荷官同样转向马连长,解释道:“马总,这牌...你看,刚不是输了么...我觉得还是换一副新的最好。”
“磨磨唧唧的,换就换...”马连长说到一半,见坐在对面的陈川正略有深意的看着他,马上反应过来,“换个蛋!就这副牌!”
说完,马连长从腰带里抽出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咣当一下扣在桌子上,大声喝骂道:“给老子发牌!妈妈的,老子就不信邪了,今个儿会输一整天?”
荷官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换乱,强装镇定的开始洗牌、码牌,半分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发牌。
第一局。
陈川看了眼底牌,很烂。
他不动声色的下了一万美金,不出意外的输了。
第二局。
陈川接着下注一万美金,还是输。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陈川连输五局,一转眼,就已经输了整整五万美金。
马连长赢得开心,说话也客气了几分:“小兄弟,你这送钱送得也太快了。要不咱们直接谈生意吧,也省得在牌桌上折腾。”
陈川摇摇手:“不急,再来。”
第六局,第七局,第八局,又是连输三局。
大把的美金从陈川手里输过去,屋子里,喜气洋洋,仿佛赢钱的不止是马连长,而是大家都赢了钱。
仅仅半个小时,就易手了整整八万美金,饶是在这销金窟一般的缅北赌场,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第九局。
公共牌为10、10、J。
陈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K。牌不错,他面无表情的下了小注,丢出去两千美金。
算起来,马连长已经连赢八局,此时的他信心十足,半仰着下巴得意道:“小兄弟,说实话,这局还得我赢。”
说着,马连长轻松写意的将自己的底牌翻开一张,黑桃10,加上桌上的公共牌,总共三条10。
三条10,已经是相当大的牌了。
马连长耸了耸肩:“不要跟了吧?今儿赢了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这把我就放点水,哈哈哈。”
陈川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荷官继续。
马连长一愣:“这都敢跟?小兄弟,今儿你是不准备给自己留条内裤回家咯?”
陈川微微一笑:“马连长,兄弟我其他没有,就是钱多。”
屋里的其他人一听,亦是起哄让马连长不要放水。
马连长大手一挥:“行,那哥哥就却之不恭了。”
牌局继续。
在荷官发牌前,陈川突然说道:“马连长,不管输赢,这就是最后一把,打完了咱俩聊生意。”
马连长赢得差不多,点头同意。
这时,陈川把身前的所有美金都给推了上去,笑着轻轻说道:“All In。”
二十万美金就这么安静在堆在牌桌上。
赌桌上突然安静下来,除了陈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发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