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厅,林昊发现范若若、柳如玉还有范思辙已经坐在那儿等待了。
柳如玉和范若若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至于范思辙,则是捂着肚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谈完了,快坐吧!”见范建领着林昊进来,柳如玉立马便堆上笑脸迎了过来:
“你也是,你不吃饭,不怕饿着~!”
范建理都没理她,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落座在主座上。
众人落座,范建瞥了范思辙一眼:“有要事谈,你先出去。”
范思辙看了看范建,又看了看柳如玉,乖乖点头,起身躬身行礼便走了出去。
没了范思辙,范建看着柳如玉开口道:“周管家是你派去澹州的?”
“老爷都知道了。”柳如玉盈盈一笑道:
“澹州偏远,我也想着找个自家人照顾闲儿,这样也能放心些。”
“那人在澹州刺杀范闲!”范建平静道。
“刺~!刺杀?”柳如玉闻言十分震惊,脑子瞬间就懵了,赶紧解释道:
“这个月的信件还未收到,我不知道。”
“不会有信了。”范建沉声道:“母亲把他送上渔船,这几年不会下来了。”
“这个人常年在外,居然养成了虎狼之心!”柳如玉咬牙切齿道。
旋即,她一脸庆幸地看着林昊:“幸好闲儿无碍。”
林昊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周管家都招了,说是接到你的密信,让他跟鉴查院联合动手,置范闲于死地。”范建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怎么还有鉴查院的事儿?”柳如玉眉心紧锁。
她确实密信周管家教训一下范闲,可是这一切和鉴查院又有何关系?
“鉴查院那边也都是伪令!”范建淡淡说道:
“鉴查院只对陛下负责,能在鉴查院混入耳目必是皇室中人,而小皇子之母宜贵嫔,正是你堂妹。”
随后想到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所……所以……老爷,我……要杀……杀范闲?”柳如玉咽了咽口水,此刻有些慌了。
“不是吗?”范建反问道。
“不是!”柳如玉使劲摇头。
“为何不是?”范建又问。
“我,我……!”柳如玉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正要解释的时候,范建直接打断:“跟范闲说。”
林昊闻言咧着嘴,看着对面慌里慌张的柳如玉,一副我听你狡辩的表情。
“我……我要杀你,我肯定找一个丝毫跟我无关的人动手呀!”柳如玉心乱如麻地解释道:
“绝……绝不会让周管家出手的,我……我没那么蠢啊。”
“或许反其道而行呢!”林昊玩味道。
“我没理由杀你!”柳如玉此刻有口难言,整个人都有点慌了!
“家产传承便是缘由!”林昊淡淡道。
“不对,”柳如玉赶紧反驳道:“范闲,真不是我,我可能会针对你,可能会压制你,但我绝对不会杀你。”
“为何?”林昊挑眉继续问道。
“你若因我而死,老爷肯定把我跟思辙逐出范府的。”柳如玉六神无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我……这……这……”
看了看范建又看了看林昊,最后求救似的看向范若若:“若若,真不是我。”
“我觉得二姨娘说得没错,若是她想杀你,不会让嫡系介入。”范若若看着林昊分析道。
“是啊!”柳如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疯狂点头。
范建这时也看向林昊:“如何?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她吗?”
林昊笑眯眯地道:“幕后之人是谁我早就知道了,我从来没说是她!”
“嗯?”范建闻言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在书房怎么摆出一副是,我偏袒柳氏的模样?”
林昊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到了吃饭的时间,可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便只好这样了~!”
“你……”范建气急,他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让一个小辈给耍了。
柳如玉此刻却是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就是狠狠地瞪了林昊一眼。
天知道就因为这个,自己差点吓死了,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范建继续说道:“你说你知道是谁指使的,是不是真的?”
“大概猜到了一点,不过是谁就不告诉您了!”林昊回答道。
“哦~!”范建应了一声,而脑子里却转过了九道十八弯,瞬间就明白肯定涉及夺嫡的问题。
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随即他喊范思辙进来,再命人上菜。
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一出父慈子孝,兄恭弟谦,全家和睦的景象。
虽然大家都有表演的成分,但看得出来,都在尽力磨合,让林昊能融入这个家庭。
对此林昊倒是不排斥,总而言之范家对范闲绝对是呵护备至,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
饭后,范若若、范思辙还有柳如玉告辞,林昊则是被范建单独留了下来。
他知道林昊私自窝藏滕梓荆,并帮他进京一事,叮嘱他在京都谨慎一些。
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海捕文书,林昊打开一看,发现是抓滕梓荆的。
这些林昊早就知道,因此并不惊讶。
范建提醒他小心太子,远离鉴查院的人,然后又道出之所以让他留在澹州,也是为了保护他。
一切搞定,林昊回到房里,看到一屋子下人在打扫房间,林昊倒是没有范闲那么纠结。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世界,早就能适应这种阶级划分的问题,随后命他们退下,等白日再来打扫。
下人刚走,滕梓荆趁着夜色潜了进来。
看着滕梓荆,林昊开口道:“先躲起来,我那不靠谱的弟弟来了。”
滕梓荆嗯了一声,赶紧躲到一边。
“范闲,范闲,睡了吗?”滕梓荆刚躲好,范思辙就敲门喊了起来。
林昊开门看着他,神色平淡:“说,什么事?”
“那个什么,咱们初次见面吧,我想给你接个风洗个尘,明天中午找一酒楼,我摆下一桌酒席,你觉得怎么样?”范思辙兴致盎然地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想必是要开鸿门宴。”林昊笑了笑,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笑意。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教训不成,反而成了林昊的迷弟,还主动维护范闲这个哥哥。
同时还不知不觉的,展现出他的算学天赋,不,准确的来说是赚钱的天赋。
“好啊!”林昊笑着说完,便让范思辙离开,并一下子把门推上。
“小心点你!”范思辙差点被碰到鼻子,感觉有一点小小的不爽。
“对了,我爹他再古板那也是你爹啊!明天那事你别跟他说啊!”
“知道了!”林昊大声回答道。
“那就好,我走了啊!明天可千万别忘了。”范思辙说着便离开了。
没了碍眼之人,滕梓荆走了出来,还未等他说话,林昊把一张纸递了过去说道:
“你当年的文卷全都被鉴查院调走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张海捕文书了。”
“这上面记载你当年的罪行,是刺杀朝廷命官,我很好奇的是,鉴查院为什么会把你这样的人归入门下?”
“还有,你这三更半夜的为何来找我?莫不是重操旧业?”
滕梓荆接过海捕文书塞到怀里,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你有鉴查院提司腰牌?”
“有!”
“你会去鉴查院?”
“自然!”
接着,滕梓荆也没解释林昊之前的问话,而是直接跪了下来说道:
“鉴查院有专门的案卷录存,只要你把其中一份紧要的文卷给我,我便把我自己的这条命送给你。”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奴仆,生死皆由你来掌控。”
“我不缺你这一个奴仆。”林昊将其扶起来,淡淡道:
“我见你人不错,想和你交个朋友,因此你的忙我会帮。”
“只是,我还是有点好奇你当年的事,若不介意的话,那就说说,若是介意的话,也可不说。”
滕梓荆想了想,如实将自己当年之事全盘托出。
原来,当年他因打抱不平救了一对夫妇,却因此遭受连累,在公堂上那对夫妇,竟然被收买做伪证,反咬一口他这个救命恩人。
这使得他不仅被扣上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还连累了全家。
最后,是鉴查院救了他,条件便是让他加入鉴查院。
滕梓荆叹道,自己曾经想过向那对夫妇复仇,然而再见那对夫妇时,正好见到他们在做好事。
他知道那对夫妇是好人,之前在公堂上,也是因为有人逼迫。
为此,他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杀了对方,最终他还是心中不忍,便放了对方。
从那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道理,如今他只希望林昊能帮助自己找到家人。
林昊听了他的故事,对他很是佩服。
设身处地,他绝对是不会放过那对夫妇的,可是滕梓荆竟然放过了,确实是个良善之人啊!
让滕梓荆出去找个地方住后,林昊脱下衣服,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哥,是我。”
“若若?”林昊眉头一皱,把衣服穿好,走过去把门打开,将范若若迎了进来。
坐在桌边,林昊好奇地打量了范若若一眼道:“深夜来我这儿可是于礼不合,不怕被人发现啊?”
“嘿嘿,我偷偷过来的,没人发现的!”范若若俏皮一笑。
“有什么事吗?”林昊问道。
“没事!”范若若摇摇头道:“只是感觉哥哥变了好多。”
没想到若若的直觉这么准,林昊挑了挑眉说道:“容貌?”
范若若摇了摇头。
林昊:“性格?”
范若若使劲点了点头。
林昊伸出右手,在范若若头上揉了揉说道:
“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事,让我不得不尽快成熟起来,你会不会介意?”
“若若不会的!”范若若目光坚定地说道:“无论怎样,哥哥永远都是若若的哥哥。”
想到剧版中,范若若对范闲只有兄妹之情,林昊决定早点摊牌。
“可若不是呢?”林昊带着试探的意味问道。
“嗯?”范若若皱着眉,不解其意。
林昊叹了口气说道:“你想知道,是哪些事情让我性情大变的吗?”
范若若瞪着萌萌的大眼:“哥你愿意说与我听吗?”
“嗯!”林昊点了点头,这才一副忧郁的神情说道:“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哥你……你在说什么?”范若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充满震撼的声音传入了林昊的耳中。
她那宛如天籁般清冷的声音,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很显然,范若若一下子被林昊说的话镇住了。
林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的说道:“你没听错,我说的都是真的。”
范若若听到林昊的肯定,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亲兄妹,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窃喜。
范若若檀口微张问道:“所以,这才是爹这么多年不让你进京的原因?”
“不全是!”林昊摇摇头继续说道:“父亲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范若若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林昊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可知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不知!”范若若摇头说道。
“父亲庆帝,母亲,叶轻眉。”林昊淡淡的说道。
范若若瞳孔猛然一缩,惊讶的看着林昊。
叶轻眉她不认识,可是另一个她可就太清楚了,那可是当今的皇帝啊!
这么说的话,那自家哥哥岂不是皇子?
没有理会范若若的震惊,林昊轻声说道:
“为了不引起混乱,这些事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许说出去。”
“嗯!”范若若认真地点点头:“哥,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别人可以不说,但你不是别人呀,你是我的若若。”林昊声音铿锵道。
范若若心中一颤,望着林昊的目光中数不尽的柔情。
很小的时候,若若就跟范闲住在乡下,那时她就对范闲抱着一份爱慕之情。
只是,在心理年龄上比范若若大数十岁的范闲,从始至终也只是将她看作是亲妹妹,二人只有兄妹之情,而没有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