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渊深处一座冰川下方的溶洞中，嵌在在石龛里。”王铁柱开口道。
银海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粗犷而痛快。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仅修炼上天赋异禀，在机缘上也如此逆天，如今还能摸到界外东西。”
银空闻言也是摇头失笑，不过眼中却藏着欣慰。
王铁柱越强，代表着他们圣族也越有底气。
又聊了几句，银海便离开了。
他要去演武场，看看银战最近的修炼如何。
此刻银战扛着长枪站在场中，银海负手站在他对面，咧嘴笑道：“小子，来，全力刺我一枪。”
银战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枪尖上源力涌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刺了出去。
银海没有躲，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银战那全力一击的枪锋在他指间纹丝不动，如同一只飞虫撞上了铁壁。
“力道够了，但后劲不足。”
银海松开手指，枪尖被弹了回去。
“你这一枪的威力全在开头，刺出去之后就不行了，真正的枪，刺出之后还有三重力道蕴藏在枪杆里，那才是能杀人的枪。”
银战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握紧了枪柄。
银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句，“明天早上来后山，我教你真正的枪术。”
与此同时。
银锋从东边坊市回来，直接找到了王铁柱。
“无尽海的巡逻队撤出了冰原边缘所有据点，连望海城北面那个临时港口都拆了。”银锋站在大殿中，身上的冰屑还没来得及抖落。
“据说是敖渊亲自下的令，所有外围兵力全部收缩回深海龙宫本阵，连之前派出去招揽散修的人员都召回去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银战微微皱眉，“无尽海撤了？他们不是跟暗渊在冰原上对峙了好几个月吗？”
“撤得很干净，像是要把所有筹码都收回去重新洗牌。”银锋补充道。
“线人打听到，深海龙宫的防御阵纹全面激活了，整座龙宫外围多了一层深蓝色的水幕，连飞鸟都靠近不了。”
银霜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她思考了片刻，转向王铁柱。
“王兄，你怎么看？”
“我感觉，无尽海和暗渊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
王铁柱在大殿中踱了两步，猜测道：“敖渊收缩是为了给暗渊腾出空间，让暗渊能放手在冰原上布局，作为交换，暗渊可能在别的方面给了无尽海补偿，这两家表面上对峙，实际上暗通款曲。”
一旁，银空缓缓开口，“暗渊撤了聚源阵，可不等于他们放弃了霜鳞啊，还得摸一摸他们的底才行。”
另一边。
暗渊。
暗使坐在石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骨符。
旁边的渊冥面色阴鸷，灰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苍白如纸的下颌和一双暗红幽深的眼。
“无尽海已经撤了。”
暗使的声音低而平稳，像是永远不会有波澜，“敖渊比我们预想的更配合，他拿到了那条通往东海深处的古航道图，足够他经营百年了。”
“如今这个潜在的威胁解决，就只有圣族了，不过他们有两个天圣初期的老东西坐镇，外加一个至圣境后期的王铁柱和冰凰在外面撑着，正面硬碰，我们讨不到好处。”渊冥沉声道。
“所以不能硬碰。”
暗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银海脾气暴烈，银空相对稳重，这两种人放在一起，裂痕自然会来，我们不需要打赢圣族，只需要让圣族的两个天圣产生分歧就够了。”
渊冥眯起眼，“怎么分歧？”
“明日，将聚源阵在龙骨坡西侧重新布一道，那个位置靠近银海年轻时游历过的一处旧地，他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渊冥眸光一闪。
“你想利用银海的冲动，从内部来撕裂圣族？”
“不是撕裂，是让他们一点点产生分歧，只要圣族两个天圣的心不齐，他们对外出手时就会慢上半拍，这半拍，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按你说的办。”
渊冥大步走了出去。
翌日。
龙骨坡西侧果然出现了一道新的暗红光芒。
那道光芒的位置刻意避开了矿脉核心区域，恰好落在银海年轻时游历过的一处古战场边缘。
银海看到那道光芒时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去清理，被银空拦住了。
“不急。”
银空站在大殿前，目光平静地望向北面那道暗红光芒，喃喃道：“那道阵基的位置挑得太过刻意，像是专门给我们设的饵。”
闻声，银海眉头一拧，“你的意思是暗渊在钓我们？”
“暗使擅于算计人心，他知道你脾气急，面对这种挑衅的时候可能会按捺不住，如果你真的去了，不管你是胜是败，布局的节奏就落到了暗渊手里。”
银海虽然脾气暴，但并不蠢笨，他听着银空的分析，沉默了十几息，最终哼了一声，将已经凝聚到掌心的灵力散掉。
“行，我不去，但这口气我记下了，暗渊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
银空点了点头，转头对银战吩咐道：“这几日你们在圣地外围加强巡弋，不要给暗渊任何可乘之机。”
“是！”
银战大步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
第三天深夜，冰原南面，圣族矿脉与万兽荒原之间的那片无人区域中，忽然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芒，将那片区域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中。
光芒边缘的冰层在无声中碎裂融化，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岩石。
王铁柱和银战第一时间赶到时，那圈光芒已经稳定了下来，形成了一道约莫百丈方圆的暗红屏障。
屏障内部的地面在缓缓下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被抽走。
“他们在抽那片区域的地气。”
银霜也飞来，落在王铁柱身边，手中霜星出鞘寸许，剑刃上流转着银白的光泽。
“暗渊的聚源阵不仅能吸收天地间的源力，还能抽取地脉中的生气，这片区域一旦被抽空，方圆数百里就会成为一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