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凰看了王铁柱一眼。
“她修为不够。”
王铁柱望着南方天际，“圣族不只她一个。”
此时，暗红色的光芒在冰川边缘继续蔓延，将整座冰川逐渐包围。
金色符文在暗红光芒的侵蚀下开始变得暗淡，有些符文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王铁柱将银白色的珠子握在掌心，抬头看着那座承载着万年沉眠的巨大冰川，珠子在他掌心中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一道跨越亘古的回应。
“我会来的。”他低声说，“等我踏入天圣境。”
冰川深处。
一道隐约的嗡鸣透过玄冰传了上来，像是在回应他的承诺。
冰凰站在他身侧，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暗红弧线，眸中寒光如刀，“在此之前，先把外面那些东西收拾干净。”
不到半日，银霜便带着银战和银壑抵达了界壁外侧。
银霜身后还跟着三十名圣族精锐，皆是破墟境以上修为，一色银白战甲，在冰原上列阵肃立，如同一道银色的长枪。
冰凰从界壁内走出迎向银霜。
“暗渊聚源阵的分布我已经探清了。”
冰凰回身指向冰川北面的暗红弧线，“一共十二处阵基，每一处阵基都有一具渊傀分身驻守，形态与你们在暗渊看到的那具相似，但体型更小，战力约等于至圣境初期修士。”
“十二个至圣境……”
银战握紧了长枪，目光灼灼，“没想到暗渊的底蕴这么深。”
“不能硬拼。”
银霜目光扫过远处，“银壑，你对阵纹最熟悉，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渊傀的情况下破坏聚源阵的根基？”
银壑沉吟了一瞬道：“聚源阵的阵基之间有线脉相连，只要切断任意一条主脉就行，可问题是如何绕过渊傀接触到线脉。”
这时，冰凰将一道银白色的寒光打入玄冰之下，片刻后那道寒光从冰川侧面折射而出，指向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冰隙。
“那有一处天然的裂隙通道，直达聚源阵弧线的中段，从这里穿过，可以直接落到阵基之间的线脉上。”
银霜与冰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我带人从正面牵制渊傀分身。”银战将长枪往肩上一搁，“你们从冰隙走，只要线脉一断，正面压力就会减轻。”
随后，银战率领二十名圣族精锐从冰川正面压上，银白色的枪芒在玄冰上炸开朵朵银花，直奔最近的一具渊傀分身而去。
那渊傀通体由暗灰色的骨骼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暗红的魂火，感应到攻击后猛然抬头，巨大的骨臂横扫而来，将三名圣族弟子的合力一击硬生生拍散。
正面战场一接触便陷入了胶着。
银战长枪如龙，暗红色的枪尖中融入了源力，每一次突刺都在渊傀的骨骼上留下深深的裂痕，但渊傀的恢复速度极快，裂痕眨眼间便弥合如初。
与此同时。
银霜和冰凰已经带着银壑从冰隙中穿行至聚源阵。
冰隙两侧的玄冰如同透明的水晶壁，能看到远处暗红色的光芒在冰层中缓慢蔓延。
“线脉就在下面。”
银壑趴在一处冰隙拐角，手指着下方透出暗红光芒的冰层。
“阵纹的源力流动速度很均匀，现在切断的话，反噬不会太大。”
“动手。”
银霜握住了腰间的霜星。
银壑从随身的兽皮袋中取出几枚刻着符文的冰锥，在掌心催动灵力使其悬浮起来，然后依次将冰锥打入下方的冰层中。
随着第一枚冰锥打入，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银壑如法炮制，一直到了第五枚，下方的冰层开始剧烈震颤，暗红色的阵纹线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蛇一般在冰层中扭曲挣扎。
“最后一枚，断！”
银壑将最后一枚冰锥狠狠打入线脉核心。
轰的一声闷响从玄冰深处传来。
整道暗红弧线在这一处剧烈抖动，然后从断裂点向两侧迅速蔓延开去，线脉上的光芒一段接一段地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连成一片。
正面战场中，银战明显感觉到那具渊傀的动作迟滞了一瞬，骨骼缝隙中的暗红魂火也跟着晃了一下，威力不如之前。
冰凰当即从冰隙中掠出，银白色的寒光如利剑一般贯穿了距离最近的一座阵基。
阵基上方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后彻底熄灭，阵基表面的符文从边缘开始龟裂，如同干燥的泥土般片片剥落。
但就在这时，一道干哑的声音从冰川北面传来。
“你们以为，毁掉几座阵基就能阻挡暗渊的脚步？”
渊冥带着渊傀真身，出现在暗红弧线的尽头。
渊傀每走一步，都在玄冰上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霜鳞的事，暗渊谋划了数千年。”
渊冥的声音在冰渊上空回荡，“你们拦不住的，今日毁十二座阵基，明日我便布二十四座，暗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冰凰没有回话，银白色的寒光在她周身凝聚成十二条冰棱。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王铁柱从冰川山脚缓步走出。
他身上的兽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怀中的银白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中。
他没有看向渊冥，而是转身面向那座巨大的冰川，将珠子托在掌心，高举过顶。
嗡嗡嗡……
珠子中的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轮银白色的太阳在冰渊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玄冰表面的金色符文纷纷亮起，从山脚到山巅，无数沉睡万年的符文化作金色的河流在冰川表面奔涌流淌。
整座冰川，活了。
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从冰川深处涌出，压得在场所有人同时躬身，连冰凰都不得不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渊冥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向后连退数步，暗红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小子，你要做什么？”
王铁柱没有回答。
他掌心中的珠子光芒不减，金色的符文在冰川表面越聚越密，如同一张巨网将整座冰川包裹其中。
那些金色的光芒穿透玄冰，直抵山腹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