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栀笑得一脸单纯，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说出来对别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是过去的我，一定会觉得很不适，毕竟都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生命。
可现在，只会唏嘘一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衍栀的问题，腰弯了弯，把背后的千面掂上来一些，低头看路，不再往旁边看一眼，沉默的往下走。
衍栀嘟着嘴，把手被在身后，欢快的跳着楼梯，小辫子随着她的跳跃而飞舞，“姐姐，你和千面是什么关系啊？”
“萍水相逢。”
“我不信，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他会把自己的精元给你？”
“精元很贵重吗？”
“那是当然啦，凡人得了千年妖族精元，特别是像千面这种珍稀物种，几乎可以化仙。”
“化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凡人一直要追求的长生不老啊，姐姐难道不想要吗？”
“不想。他的精元在我眼中，还不如一颗普通珍珠。”我实话实说。
衍栀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睛笑道，“姐姐你和我就不要说谎了，高兴就是高兴，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想法。况且九尾灵狐一族是出了名的深情与美貌，而且他们对珠宝之类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和千面在一起，你可以十辈子吃喝不愁。
我上一次去外面，是在一百年前，在百乐门，他们说，只要一串珍珠项链，就能够让美女跟你走。
可见这珠宝啊，是个好东西。”
我一脸无奈，也不想与她做无所谓的辩驳。
衍栀只当我是累了，不想说话，但她的话就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姐姐，你说千面当初关在这里不愿意出去是不是与你有关啊？”衍栀漫不经心的问，她说的很多话，其实就像是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从来不走心，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多时候，说了后面那句话，却忘了前面自己说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反问她，“千面多大了？”
衍栀愣了下，伸出细白的指头，掰着手指算，“我一千岁，我在的时候他就在了，所以说，他最少一千岁。”
她咧着嘴笑，感慨自己的数学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你看我多少岁？”我对着她眨了下眼睛。
衍栀尴尬的饶了扰自己的脸颊，不再说话。
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又打算张口，我立马打住。
“出口在哪里？”我站在平地上，仰头向上看去，螺旋梯看不到尽头，再往下，已经没有路了。
四周是淡金色光滑的墙，没有门。
“看样子姐姐很喜欢千面。”衍栀贼兮兮的冲着我笑。
我一头雾水，“什么？”
“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着出去救千面啊。”衍栀一幅洞悉一切的样子。
“行，你说得都对，出口在哪里？”我再次举目四顾，依然没有发现。
掌心微微渗出些许的汗，心跳渐渐的加快。
“姐姐，你蹲下来，我告诉你。”衍栀对着我招了招手，笑得一脸神秘。
我回头看了千面一眼，为了得到出口，只能先委屈下他了。
我蹲下身子，千面便跪在地上。
“说吧。”
衍栀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软软的触感让我的心颤动了下。
“姐姐，一定要记得帮我主人报仇哦。”
我僵硬的点了下头。
她化身一道光，砸向墙壁。
即使知道她不会有事，我的心却也跟着一紧。
光芒散去之后，是一道金色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我站起身，由于起来的速度太快，头有点眩晕。
背着千面，从那个狭小的口穿过。
脚下腾空，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我摇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四周是白色强光，闭上眼睛免得被光亮灼伤。
把手绕过后背，挡住千面的眼睛，唯恐他幽绿双眸被灼伤。
即使闭着眼睛，依然能够感觉到刺目的光的强大力量。等到光亮渐渐平息，我缓缓睁开眼睛。
阿禾瞪大眼睛盯着我，说不出话来。
朱杨抱着宋明哲坐在沙发上，他怀中的宋明哲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沈华眼里布满血丝，身上的白衬衫道道血痕，可以推测出当时战况的惨烈。
我的目光转了一圈，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没有事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冥脸色很不好，迈开大长腿向我的方向来，淡紫眼眸深深凝视着我。
我刚准备露出一个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的时候，他的手指隔空滑过我的腰带，腰带断裂，千面衣裳不整的倒在沙发上。
“你……”我指着沈冥，解释千面的身份，开了一个头便被他粗鲁的动作打算。
他先是拽住我的手臂，硬是把我扯进他的怀中，淡淡苏烟环绕在我的周围。他两只手紧箍在我身上，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余光瞥向桌上的烟灰缸，上面有好几个烟蒂。
他察觉到我的走神，用大手扣住我的脑袋，不让我乱动，薄唇贴在我的耳边，挑逗着我的神经，“小东西，谁允许你能够离开孤的视线之中？”
我缩了下，谨小慎微的解释道，“我是被逼无奈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身边……”
沈冥抬手挑起我的下巴，上下端详着我，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小东西，看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是打算自己招，还是让孤查出来？”
我眼神闪躲，心中暗叹，他就像是我心里的蛔虫，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其实……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我选择了一种委婉的回答方式，无功无过。
他挑着我下巴的手骤然捏紧，语气轻蔑，微凉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看样子真的有什么事忙着孤？青青，你这样可成不了大事，孤随便两句话就把你的心事炸出来了……”
我讪讪的笑着，说多错多，在沈冥面前我还是选择闭嘴的好。
他眼中冒出的火能够把我灼伤。
沈冥毫不留情的松开我，像是刚才那副深情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冷漠的扭头，坐回沙发上，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阿禾见沈冥离开，小跑到我身边，拉着我上下看，顺便还转了一圈，“青青，你怎么瘦了。”
我捏了下她的脸，“我这才离开多久，怎么会瘦，都是错觉。”
阿禾拉着我的手，像是害怕我下一秒消失一样，“你去了什么地方！我们都很担心你，特别是沈冥。”
提到沈冥的时候，阿禾刻意把声音压低，沈华与她说过，沈冥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他，他会生气的。
我轻哼了一声，如果真的关心我，何苦我一回来就套路我，还给我摆脸色，我又不是受虐狂。
“他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连家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你消失了一天一夜，他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身上旧伤还没好，又添新痕，就连我和他不怎么熟得人，都看得心疼得不得了。”阿禾挠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第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苍白，无法把那种极致的关心描绘出来一二。
阿禾的话我听一半，信一半，毕竟她讲话总是喜欢夸大其词，沈冥可能真的去找我，可也没有到惨不忍睹的境界。再加上沈冥的颜值，阿禾的心都偏到右边去了。
谁让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冥王。
“青青，沈冥对你是真的好，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阿禾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柔声说道，她悄悄的指了下沈冥的方向，“他找了你一天一夜，这才刚刚坐下，休息了没一会儿，你倒是自己出现了。”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捏了把她的脸，“你有没有好好休息，你不好好休息，我可会生气的。”
阿禾的心暖暖的，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个拖后腿的，找你的事，他们是主力，我打又打不过那些怪物，只能在这里干着急，困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眯一会儿，梦见你遇到危险，一下子就惊醒了，醒来之后才知道是梦，虚惊一场。”
一口气在她胸腔中百转千回，最后缓缓的吐出来。
她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我，“真是万幸，你没事。你回来，我也可以好好的去睡了。”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身上，这才发现沙发上又躺了一个大活人，就像是救赎人类的天使，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够看清他好看到令人窒息的五官。
“天哪，我眼睛花了吗？”阿禾揉了两下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没想到揉完眼睛之后，男人还在。
我这才记起，把千面带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把精元还给他，被沈冥这一打岔，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让阿禾帮我，把千面抬到沙发上，仔细检查了他身上有没有因为刚才磕着碰着的伤。
沈冥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五指握紧，玻璃杯子瞬间碎成粉末，杯中水瞬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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