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你不懂。”莫大山苦涩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另一段记忆，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你的出现，拯救了我，也拯救了秀元……就是你妈妈。”
“……”莫大山说着，莫蘅慢慢梳理着，莫大山说得慢，莫蘅只梳理出一点点头绪。
“我是怎么出现的？”莫蘅打断了莫大山，她抛出问题，尽量不让莫大山的叙述那么凌乱，“在哪里出现的？你们怎么遇到我的？”
总不可能天上掉下一个孩子吧。
“你是你妈妈在垃圾堆里发现的，你那时好像才出生没多久，那会儿天气冷得很，你身上就裹了一层布，秀元找到你的时候，你整张小脸都紫青了。”莫大山记性没有很强，只是像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他记得格外清楚。
“秀元本来想在那里等等，看看你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找回来，但是没等到。”莫大山的神情，似遗憾，似庆幸，“秀元就把你抱回我们家了。”
莫大山怀念地看着莫蘅：“小蘅，我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冻得浑身青紫，气息微弱，我从你妈妈怀里抱过你，我都怕你活不下来了。”
莫大山忆起那一晚上，那晚是真的很冷，莫秀元跟做贼似的回了他们家，把她抱回来的孩子亮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莫秀元急着都孩子喂热水，把孩子交给了他，他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看着孩子虚弱得快死掉了，孩子的小脑袋却知道往他怀里靠。
这么小的生命都知道求生，后来莫大山的腿受了大伤害，不是莫蘅在身边，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过来的。
莫大山的讲述，断断续续，而且很混乱，莫蘅有意牵引，故事逐渐浮出了雏形。
小时候经常被爸妈拿来孩子的：你是捡来的。
居然在她身上成了真。
荒唐啊。
“孩子，你怪我们吗？”
当年捡到莫蘅，他们应该报警，把孩子交给警方，让警方去找莫蘅的亲人。
但是他和秀元都默认把孩子留下来。
他和秀元，都自私，这一点，他承认。
“……”莫蘅的心情有点乱，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怪？
或者不怪？
在她看来，都没有意义了。
而且，由莫大山的话得知，她是母亲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这说明了什么，很清楚了。
不管什么原因，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垃圾堆里的父母都不可饶恕。
“爸爸，不早了，您先休息吧。”
这一聊，都快十一点了，莫蘅对莫大山笑了笑：“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好吗爸爸？”
莫大山欲言又止，但他确实也困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需要多加休息。
莫大山睡了过去，莫蘅拉上病房的门，身体倚靠着医院的墙，神情茫然。
不是莫大山告诉她，她不会知道……她不仅不是莫大山的孩子，而且，她也不是莫秀元所出。
莫蘅的心沉了沉，她两世惨痛记忆里，唯有母亲这一束白月光。
而眼下，连母亲，都不是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