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燕府小区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戴旭和李萌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水果篮,里面是精心挑选的苹果和橙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近工作的阴霾像一层看不见的灰尘,还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
“老公,今天来做客,放轻松,不要把压力带给大家。”李萌宽慰道,她知道点戴旭最近的苦闷,工作上面的针对让戴旭有些情绪。
“知道了,幸好我爸妈不在,不然,又要被唠叨了。”戴旭笑了笑,想到自己父母,忍不住搓搓手臂,抬起手,指关节在熟悉的深棕色防盗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几乎是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内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像欢快的小鼓点。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蓄满力的小炮弹,“嗖”地一下从门缝里冲了出来,带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和孩童特有的活力,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戴旭的怀里。
“小舅舅!”清脆响亮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楼道里的寂静。
戴旭被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低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盛满了星星的眼睛。
八岁的果宝像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软软的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舅舅!舅妈!你们终于来啦!果宝等你好久好久啦!”小家伙仰着小脸,兴奋地嚷嚷着,红扑扑的脸蛋上全是见到亲人的快乐。
“哎哟,我们的小炮弹发射成功!”戴旭忍不住笑起来,连日来的阴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淡了不少。
他弯下腰,单手稳稳地托住小外甥女,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想舅舅没?”
“想!可想可想啦!”果宝用力点头,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李萌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果宝,和她挥挥手打招呼。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温暖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内流淌出来,瞬间包裹了门口的三人。
“好香呀~1,你妈妈做什么好吃的呢?果宝~!”李萌用一种温柔可爱的语气和果宝打招呼。
未等果宝回答,一个围着碎花围裙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是姐姐戴静。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看到门口的景象,嘴角先是忍不住上扬,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嗔怪道:“哎哟,可算舍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们家门牌号给忘了呢!再不来,这红烧排骨都要炖成骨头汤了!”
她的目光落在戴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打量,但语气依旧是熟悉的、带着点埋怨的亲昵:“站门口干嘛?李萌快进来呀,外面风大,果宝,快下来,别缠着你舅舅。”
“就不!”果宝把小脑袋埋在戴旭肩窝,撒娇地扭了扭身子。
戴旭抱着果宝走进门,温暖的空气和明亮的灯光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客厅里,妹妹蒋南孙正安静地往餐桌上摆放碗筷,动作轻巧利落。
看到戴旭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哥,来了。”
她目光扫过戴旭略显疲惫的脸,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嗯,来了。”戴旭应着,把果宝轻轻放到地上,又把水果篮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换鞋的间隙,目光扫过这个熟悉又有些久违的环境。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映照着摆放整齐的碗碟和热气腾腾的菜肴。
红烧排骨的酱色浓郁诱人,清炒时蔬碧绿鲜亮,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汤,空气中弥漫着家的味道。
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上戴旭的心头。
这几个月独自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对着电脑屏幕投递简历的冷清和孤寂,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温暖景象驱散。
姐姐看似埋怨实则关心的唠叨,妹妹安静体贴的举动,还有怀里这个软乎乎、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小外甥女……这些最平常不过的家庭画面,此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轻易地撬开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那道缝隙。
他微微低下头,掩饰性地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
“哇!舅舅买的水果!”果宝已经发现了鞋柜上的水果篮,踮着脚,小手指着篮子里的橙子,“我要吃那个圆圆的!”
“先吃饭,果宝。”戴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完饭才能吃水果。李萌,帮忙带果宝去洗手!”
“知道了,姐。”李萌走过去,牵起果宝的小手,走向洗手间。小家伙的手又小又软,紧紧抓着他的两根手指,蹦蹦跳跳地跟着。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戴旭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工作上的焦虑和挫败感或许还在,但此刻,被这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家庭温暖包裹着,那些阴霾似乎暂时被推远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正踮着脚、努力够着水龙头、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果宝,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
“今天怎么姐姐下厨,我姐夫呢,在你们家,这个活不是姐夫的工作吗?”戴旭走出来,看着戴旭,好奇地问道。
“你姐夫去开会去啦,诺,去的魔都,小姑那边,去了几天了,年前,姑姑不是说让你姐夫写剧本吗?现在正在忙这件事。”戴静解释道。
“难怪呢,我说最近我姐夫电话这么少,原来是忙剧本呢,看来,有空我的和姐夫打个电话聊聊。”戴旭恍然,颇感兴趣地说道。
“还说呢,你最近的《盗墓笔记》可是影响力不小,身份曝光了,对你在学校的影响如何?”戴静关心道。
戴旭叹息,提及学校,就不自觉地叹气,学校现在可是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