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靠在浴缸边缘,水汽渐凉,意识也越来越轻,像被什么牵引般,从身体里缓缓抽离出去。
那种感觉很熟悉——和上次窥见赛匪伺书房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睡过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飘离”自己的身体,穿过寝殿的墙壁,长廊,最终落定在一间她从未踏足过的房间里。
女王黎乐的寝殿。
她控制着精神体,缓缓靠近。
黎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窝凹陷,明明刚才看起来还精神饱满,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黎落疑惑,女王剧烈地咳嗽着,赛匪伺端坐在床侧,端起桌案上放着的茶水递给她。
黎乐挥手,将茶水猛地扫向赛匪伺——褐色的茶水泼了他一身,杯盏砸在他身上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你为什么不把亚修斯抓住!”
黎乐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病中的人特有的那种焦灼与失控,
“他敢反抗我的命令,他还,杀了格雷——格雷!”
眼泪涌出,沿着凹陷的脸颊滚落,砸在锦被上。
黎乐整个人蜷缩着,声音支离破碎:
“格雷死前还说……要带我去北川看星海……结果他就这样没了……你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解释!”
赛匪伺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还在往下滴的茶水,没有恼怒,
只是轻轻地掸了掸湿透的布料,语气平淡:
“妻主不要动怒。已经找到线索,是赤蛇的奸细混入王庭,下毒杀害的。如今亚修斯对付赤蛇,不正是在给格雷报仇?”
黎乐猛地抬头,目光凶狠。
“你还想骗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瘦削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我的兽夫,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不相信和你毫无关系。”
“还有我那些可怜的孩子……”
赛匪伺终于抬起了眼。
他看着黎乐那张满是泪痕和愤怒的脸,忽然笑着贴近。
“妻主大人还是不要随意迁怒的好。”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走近床沿,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王子们是怎么去世的……妻主比我更清楚。”
黎乐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双手攥着被角,全身发抖。
赛匪伺直起身,朝门口挥了挥手。
几名佣人低头快步走进来,将她推进里间。
“赛匪伺——你放我出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黎乐的声音歇斯底里,“你要造反!我现在就杀了你——!”
赛匪伺轻“嗤”了一声,头也没回的转身出去。
侍女的脚步声和黎乐的嘶喊一起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黎落悬浮在寝殿的上方,心跳飞快,她很怕被赛匪伺发现,毕竟上次亚修斯就发现了她。
但是她直觉这次收敛的很好,才壮着胆子偷听她们的谈话,果然,赛匪伺没有发现她。
这让她产生疑惑,她现在…真的只是F级嘛。
黎落追随着赛匪伺,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结果黎月竟然从拐弯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赛匪伺。
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地起伏,哭得梨花带雨:
“兽父……安他走了……他退婚了……连招呼都没打……”
她哽咽着,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我最爱的两个男人……都离开我了……我怎么办……”
赛匪伺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黎月,抬起手,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比方才温柔了许多。
“月月还有我。”
他轻声说,“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之一吗?”
黎月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黎落看的胃里一阵翻涌,虽然不是亲生父亲,但关系摆在那里,真让人恶心。
正准备继续看看这两人会不会透露什么信息时——忽一道无形的厚墙将两人笼罩。
将她所有的感知一下隔绝在外。
精神屏障?赛匪伺但是一如既往的警觉。
但她还是随着那道墙一路跟随,她能隐约感知到赛匪伺将黎月抱了起来,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赛匪伺的寝殿。
黎落猛地睁开眼睛。
水已经凉透了。她的精神力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