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我在店里躺了两天。
肋骨虽然接上了,但一动还是酸。
左肩肿消了大半,后背上那些青紫得慢慢褪。
胖子每天端三顿饭,李清禾每天都打了两个电话问情况,我跟她说没事,养两天就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
胸口的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我连忙把玉佩掏出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孙儿。”
居然是爷爷的声音。
上次联系是多久之前了?
已经记不清了。之前我想联系爷爷,都没反应。我以为爷爷那边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了。
“爷爷?”
“听着。”他的声音很大,“地府最近在换血。”
“什么意思?”
“判官殿里,十个判官撤了六个。新上来的几个,跟以前不是一路人。”
我拿紧玉佩。判官殿是阴司管律法的地方,爷爷是判官之一。他说换血,那就是出了大事。
“枯冥宗的手伸到地府来了。”爷爷说道,“他们在阴司里有内应。
新上来的判官里,有两个身上带着枯冥宗的符文。
我查过,但不全。他们想把阴司律法改了,把阴司和人间的通道打开。
通道一开,活人死人都没规矩了。”
“那爷爷你怎么样?”
“我暂时没事。但我是老一派的判官,他们盯着我。我不能直接查,一查他们就知道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枯冥宗一直在找我麻烦。他们想要霜归盂,还想要一样东西,埋在城北工地下面。我把那东西封住了,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爷爷沉默了两秒。“那东西叫地胎。”
“地胎?”
“地生的东西。不是鬼,不是妖,不是魂。寄生在骨头上,靠阴气养自己。枯冥宗想用它的力量去开一个口子。”
“什么口子?”
“阴司入口。”
我没听明白。“阴司入口?”
“阴司和人间之间,有一个入口。当年被封住了,封在西南。
枯冥宗一直想找到它并打开它。入口一开,阴司的阴兵就能涌到人间来。
人间的魂也能随便进阴司。活人死人混在一起,阴司律法就乱了。”
“那地胎跟入口有什么关系?”
“地胎是入口的锁。枯冥宗要找入口,就得先拿到地胎。
你把它封了,他们找不到锁,入口就打不开。所以他们才来找你。”
“那我该怎么办?”
“入口在西南。你得赶在枯冥宗之前找到它,守住它。
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换血还在继续,每换一个人,他们就多一份力量。”
“爷爷,你在那边能撑多久?”
爷爷没有回复,声音就消失了。
玉佩的白光暗了。
我拿着玉佩坐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翻开柜台抽屉,把爷爷那张旧地图拿出来。
地图是暗黄色的,边角都卷了。
上面用红笔标了一个点,在西南方向。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是爷爷的笔迹。
“阴司入口,封于此处。”
胖子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大半夜的你翻什么呢?”
“我爷爷联系我了。”我把地图摊在床上,“地府在换血,枯冥宗的人在判官殿里。
他们想打开一个口子,阴司和人间的口子。入口在西南,我得去一趟。”
胖子擦了擦眼睛,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什么时候走?”
“明天。先给清禾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李清禾接得很快。我把爷爷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去。”
“清砚宗那边——”
“大长老身体稳定了。赵师兄在那边盯着。我打个电话回去就行。”
“行。明天早上店里集合。”
挂了电话,我坐在柜台后面。
胖子端了碗面出来,放我面前。我没吃,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弄岛,居然又是弄岛。
“又是滇南?”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嗯。”
“那地方跟咱俩有仇吧。”
“不止有仇。骨宴在那里,地胎在那里,现在阴司入口也在那里。那个地方底下埋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深。”
胖子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爷爷说枯冥宗的人进了判官殿。那李清霜呢?她投了枯冥宗,会不会也在那边?”
我没说话。李清霜是李清禾的大师姐。她投了枯冥宗之后一直没消息。
如果枯冥宗的手伸到了地府,那李清霜可能也在其中。
“明天出发。”我说,“三个人一起去。”
胖子点头。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
“谁?”
“魏叔,是我,陆玄。”
“小陆?”
“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我直接说道:“有事找你帮忙魏叔,如果有空就来一趟我的店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等我。我从湘西过来,跟你们会合。”
挂了电话,我坐在柜台后面。胖子从后院进来,看我还在,问了一句:“谁啊?”
“魏树根。他明天过来,跟我们一起走。”
“魏叔也去?”胖子说,“那稳了。他懂魂的事,比咱俩瞎琢磨强。”
第二天中午,李清禾先到了。背着包,腰上挂着短剑,进门看了我一眼。
“伤好了?”
“七成。”
“七成也走。”她把包放在桌上。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魏树根也到了。
背着那个旧竹篓,人比上次见瘦了一圈,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进门先把竹篓放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李清禾。
“说吧,什么情况。”
我把他拉到柜台前面坐下,粗略的讲了一遍,地府换血,枯冥宗渗透判官殿,阴司入口在西南,地胎是入口的锁。
“阴司入口。”他念了一遍,“我师父当年提过一嘴。他说阴司入口是活人进阴司的唯一通道,封了几百年。”
李清禾忽然想起一件事,看着魏树根。
“魏叔,野人山分开的时候你送我那本笔记,到底是什么?里面记的那些禁术秘文,还有被撕掉的那几页,我一直没问过你。”
魏树根沉默了一下,把竹篓往身边拢了拢。
“那本笔记是我师父的。他这辈子走过很多个省,见过各种邪术,他都记过。
但有些东西他写了一半又撕了,说不到时候不能全写出来。”
“为什么?”
“因为写全了,被人拿到手,就会有人照着做。”
李清禾听完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