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苏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下了车,打了个车回店里。一路上胖子都在念叨饿了,李清禾靠在车窗上没说话。
到了店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胖子第一个冲进去,直奔后屋找吃的。李清禾跟在我后面进来,站在柜台旁边。
我往隔壁看了一眼。陈老头的店门关着,里面没亮灯。
往常我只要一回来,陈老头听到动静就过来了。这次没有。
“陈爷不在?”李清禾也注意到了。
“可能睡了。”我说,但心里有点不踏实。陈老头平时睡得晚,而且我走了这么多天,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回来了。
我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没人应。推了一下,门锁着。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东西都在,就是没人。
“明天再说。”我回到店里。
胖子从后屋翻出几包泡面,烧了水,三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吃面。吃完面,我们把从判官殿带出来的三件兵器摆在桌上。
我的长刀,李清禾的短剑,胖子的圆盾。
刀身漆黑,刀刃上暗红色的纹路还在缓缓流动。我拿布擦了一遍,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李清禾的短剑也是同样的材质,剑身上有暗红纹路,比我的刀细一些。胖子的盾牌最小,圆形的,正面刻着一个兽面纹,背面有个握把。
“这盾真能挡?”胖子把盾套在胳膊上比划了一下。
“四长老踹你那一脚你忘了?”我说,“没这盾你肋骨早断了。”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把盾收好。
我盯着长刀看了一会。
“得给它取个名字。”
“取名字?”李清禾看过来。
“嗯。”我把刀翻过来,刀身上那层暗红纹路在灯下像活的一样,“这把刀是从判官殿拿的,跟阴髓晶一个材质。
阴髓晶是封印阴神的,这刀估计也是阴司的东西。”
“叫阴刀?”胖子凑过来。
“太随便了。”李清禾说。
我想了想。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判官殿石像手里封了那么多年,拿在手里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凉意。
但它不伤人,砍出去的时候反而有一种顺畅的感觉,像是刀在带着我走。
“叫判官刀。”我说。
“为什么?”李清禾问。
“不知道。就是顺口。”
李清禾没再问,点了点头。胖子也跟着点头,虽然我知道他根本没听明白。
我又拿起李清禾的短剑看了看。剑身比我的刀窄,纹路也更细,握在手里很轻。
“你的剑也取一个?”
“不用。”李清禾把剑收起来,“能用就行。”
胖子把他的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我这盾也该取个名字。”
“你一个盾取什么名字。”我说。
“盾怎么了,盾也能有名字。”胖子想了想,“叫胖子盾。”
“滚。”
收拾完东西,我们坐下来商量下一步。
“李清霜回清砚宗了。”李清禾说,“她现在是掌门,但根基不稳。”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回清砚宗。”
“你手里有证据吗?”我问。
李清禾沉默了一会。
“没有。”她说,“矮胖男人说的话,我听到了,但你听到了,顾清辞听到了,胖子也听到了。
我们四个人的证词,在宗门大会上份量不够。大长老是李清霜的人,他会一口咬定是我们串通好的。”
“那你还回去?”
“回去。”李清禾说,“师父的玉印在她手上,师父死得不明不白。
我回去,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长老会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如果我不回去,师父就白死了。”
但李清禾帮了我这么多,酆都的事没有她我连门都进不去。
“去。”我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李清禾说,“清砚宗有个外门联络点在南省,我先去找一个信得过的师兄,让他把消息递进长老会。
长老会如果动起来,我就回去。如果不动,我直接上山。”
“行。”
胖子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李清禾看了他一眼。
“站场子啊。”胖子拍了拍他的盾,“我现在有盾了,能挡两下。”
我看了李清禾一眼,李清禾没反对。
“那就三个人一起去。”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出门之前我又去隔壁看了一眼陈老头的店,还是锁着。
我趴在窗户上看,里面的东西都在,柜台上连灰都没有,说明陈老头走得不久。
“陈爷到底去哪了?”胖子问。
“不知道。”我把店门锁好,“回来再说。”
我们坐车去了南省。清砚宗的联络点在一个小镇上,是个不起眼的茶铺。
李清禾带我们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服,正在擦桌子。他看到李清禾的时候愣了一下。
“李清禾?”
“赵师兄。”李清禾走过去,“我有事找你。”
赵师兄看了看我和胖子,又看了看李清禾:“你回来做什么?掌门说你已经……”
“掌门说我什么?”
赵师兄没接话,把我们带到了后屋。
李清禾把酆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赵师兄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说李清霜杀了师父?”
“我没有证据证明她亲手杀的,但她跟枯冥宗勾结。”李清禾说。
赵师兄沉默了很久。
“矮胖男人说的话,有别人听到吗?”
“陆玄、胖子、顾清辞都听到了。”
“顾清辞是散修,说话不算数。陆玄和胖子是你的人,大长老不会信。”赵师兄摇头,“你没有实证。”
“我知道。”李清禾说,“但我还是得回去。”
赵师兄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回去,大长老问你要证据,你拿不出来。李清霜反咬你一口,说你勾结外人诬陷掌门。到时候不只是翻不了案,你连命都保不住。”
“那我也得回去。”李清禾说,“师父的玉印在她手上,师父死得不明不白。我回去,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赵师兄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我先递消息进去。
你在外面等,别急着上山。长老会里有几个长老一直不服李清霜,他们会帮你说话。但大长老那边,你得有准备。”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