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没心思看，把她的脚踩在第一个凹点上，手抓住第二个凹点，往上送。
“往上爬。抓住上面那个坑。手用力。”
江静雯迷迷糊糊的，手没有力气，抓不住，滑了下来。
林岳接住她，又把她举上去。
“抓住！不抓住你就死在这里了！”
江静雯的手终于抓住了凹点，脚踩住下面的坑，往上爬了一步。
又一步，又一步。
她的手够到了坑口的边缘，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雨水浇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散在泥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岳在下面托着她的脚。
“用力，翻上去。”
江静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上去，趴在坑边的草地上，浑身发抖。
她爬了几步，离开坑口，挣扎着站起来。
风很大，雨很冷，她几乎站不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破得不成样子，内衣没了，整个人几乎是光的。
她把林岳那件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把自己身上的破裙子扯下来，换上衬衫。
衬衫很大，盖到大腿，勉强能遮住。
她又把裙子拧成一条粗绳，一头系在坑边的树上，一头扔进坑里。
林岳抓住绳子，踩着凹点往上爬。
雨水打在他光着的上身，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手够到坑口，翻了上去，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江静雯站在旁边，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嘴唇发白。
她看着林岳，嘴唇动了一下。
“我们……出来了……”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
林岳伸手接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额头烫得吓人。
林岳抱着她，在雨里走。
泥地很滑，他光着上身，脚踩着碎石，每一步都在打滑。
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远处有光。
不是闪电，是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晃来晃去。
林岳的脚步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喂——！”
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传不远。
他又喊了一声，更大声。
“喂——！这边——！”
手电筒的光停了下来，然后猛地朝他的方向转过来。
有人在喊。“那边有人！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坤哥跑在最前面，浑身湿透，泥巴溅了一身。
他看到林岳光着上身抱着江静雯，愣了一瞬，马上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岳肩上。
“没事了。救护车在外面，快走。”
坤哥扶着林岳，阿文在旁边开路。
几个配送员跑过来，有人拿雨衣罩在江静雯身上，有人把手电筒照在前面。
一行人踩着泥巴路，跌跌撞撞往外走。
林岳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亮得刺眼。
他眨了眨眼，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右手背上扎着针，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转过头，看到陈怡君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
看到他醒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来抱住他。
林岳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
“没事了。”
陈怡君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她盯着林岳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公司也被封了……我以为你……”
“我没事。”
林岳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在一起。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他轻轻拉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倾，嘴唇碰上了他的嘴唇。
林岳没接过吻。
上一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他以为接吻就是嘴唇贴嘴唇，但碰到陈怡君嘴唇的那一刻，一股电流从嘴唇蔓延到整个脸颊，耳朵开始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敢动，就那么贴着，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收紧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陈怡君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热气喷在他脸上。
林岳的手从她指缝间抽出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从她腰侧往上滑，指尖触到她肋骨边缘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移，拇指刚碰到内衣的下缘——
叩叩叩。
陈怡君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
林岳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放在床单上。
门推开了。
江明哲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江明哲看到陈怡君红着脸站在床边，又看了看林岳，表情没什么变化，走到病床前面，站定。
“林先生，谢谢你。”
江明哲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静雯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她可能……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林岳靠在枕头上，看了他一眼。
“江董客气了。”
“茶颜的事，我会负责。”
“查封我已经让人解除了，你的店明天就可以正常营业。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你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林岳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怡君。
陈怡君抿着嘴，不说话，眼眶又红了，但不是哭，是气的。
“茶颜被封了？”林岳问。
陈怡君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听敏如学姐说的，卫生署的人来贴了封条，直营店全部停业，加盟商也跑不掉，中央厨房也被封了……全都是他让人干的。”
林岳转过头，看着江明哲。
江明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先生，我说了，我会补偿。”
林岳没再说什么。
华盛集团的董事长站在面前跟他道歉，他还能怎样？
他点了点头，看向那两个警察。
“这两位是？”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往前走了一步。
“林先生，我们是新店分局的。想跟你做个笔录，把案发经过记录一下。绑匪已经抓到了，我们需要你的证词。”
林岳点头。“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