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神识一直注意着这个蠢货,结果它是要献祭?
996猛地睁开眼,差点没从地上弹起来。
“宿主我——”
它噎住了,心虚得不行。总不能说“我在等你把我格式化”吧?那也太丢系统了。它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把那些话连同数据眼泪一起咽了回去。
宁辞看了它一眼,没再追问。
她抬手一丢,一个亮晶晶的光团从她掌心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996面前。
那团光不大,但光芒温润柔和,像一颗被封印在琉璃里的小太阳。光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某种力量——不是普通的力量,是系统最熟悉的那种能量波动。
996愣住了。
它的数据感应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野生的系统。
一个完整的、未经绑定的野生系统。
而且是已经被封印好的,拆都拆不开的那种,就像一份打包得妥妥当当的外卖,直接送到嘴边,张嘴就能吃。
两串数据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宿主!”
996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那种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感动。它也不装了,也不矫情了,扑过去一口就把那个野生系统给吞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大冬天喝了一口热汤,又像是手机插上了快充,浑身上下每一个数据节点都在舒服地闪着光。它能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在慢慢升级,那些以前处理不了的运算、打不开的端口,现在都能轻松搞定了。
吃完之后,996安静了好一会儿。
它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宿主,”它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后坦白的那种心虚劲儿,“那个……就是……我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了。”
说完这句话,它就闭了嘴,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样子。
宁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我没有想过要隐瞒我的身份,”她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平平淡淡的,“不过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就是了。”
就这么一句话,没了。
没有责备,没有发火,没有任何996想象中的狂风暴雨。
996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宿主这是不追究了?
它赶紧把刚才准备等死的心情收起来,数据眼泪都没擦干,就开始美滋滋地在系统空间里蹦跶了。那几根围着它的蜡烛也不用了,一脚一个全踢开。
它心想,宿主对自己还挺好的。
又心想,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蠢事了。
再心想,不对,自己也没干啥蠢事……好吧,干了不少。但宿主都不计较了,那就不重要了。
996还在系统空间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数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正琢磨着宿主对自己也太好了,以后一定要肝脑涂地、鞠躬尽瘁,绝对不能再生二心。
然后审讯室的门就开了。
不是慢慢推开的那种,是外面的人迫不及待地拉开的,带着一股子急切劲儿。门口站着的是刚才那几位警员,可这前后态度,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领头那个赵警官,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面无表情,一下子切换成了热情洋溢——那种热情怎么说呢,有点像过年时候亲戚看见你,又像卖房的中介看见客户,总之就是特别、特别地亲切。
“宁小姐,”他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个调,“上面来话了,说没事了,您可以走了!”
刚才还是“同学”,这会儿就变成“宁小姐”了。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对了,上面的人说马上亲自过来接您。要不您先随我们去办公室坐会儿?这边坐着不舒服,办公室有沙发,茶水也有,您看……”
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人留住,几人心里没谱,生怕宁辞不答应!
宁辞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被困在这儿的不是她似的。
白汀在外面走廊上已经坐得快长蘑菇了。
她手机都快没电了,充电宝也用光了,整个人焦虑得不行,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拿起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一会儿又放下。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宁辞不会在里面被怎么着了吧?不会吧?现在法治社会啊……
正想着,审讯室的门开了。
白汀蹭地站起来,看见宁辞从里面走出来,浑身上下好好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脸色也正常,这才长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你没事吧?”白汀赶紧凑上去,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才彻底放下心来。
宁辞摇了摇头,先看了一眼送她们来的那个司机大哥——他还老老实实在走廊尽头等着呢,估计也没想到这一趟活能出这么多幺蛾子。宁辞过去跟他说了两句,意思是你先回去吧,这边没事了。
司机大哥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场面自己掺和不来,点了点头就走了。
白汀这会儿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倒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而是——太奇怪了。
刚才那几个凶神恶煞、板着脸像欠了他们八百万的警员,这会儿全围在宁辞身边,态度好得不像话。
一个说“宁小姐这边请”,一个说“您小心脚下”,还有个年轻的小警员端着杯水跟在后面,问“宁小姐渴不渴”。
赵警官更是一边走一边跟宁辞保证:“那几个混混您放心,我们一定从重审理,绝不姑息。这事儿他们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局里非常重视,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后又问:“您饿不饿?这都大半天了,要不去食堂给您弄点吃的?”
白汀在后面跟着,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去问宁辞什么时候能出来的时候,接待她的那个警员头都没抬,语气硬邦邦的,就说了一句“等着”,把她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