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毛蛋的爹娘毛大丫,许二志也在这次死了,就因为他贪玩,吃了两口就跑了,所以他幸存了下来!堂屋摆着四口棺材,家里就剩他一个。
以前许砚住在老屋里的时候,许毛蛋是欺负许砚欺负得最凶的那一个。他带着一帮小孩追着许砚喊“没人要的野种”、“晦气东西”、“不要住在家”,还往许砚身上扔过土块。那时许砚比他大,全身跟竹竿似的,怎么也打不过胖成球的许毛蛋,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用手护着头蹲在地上,等他们闹够了散了,才一个人爬起来拍拍土回家。
现在许毛蛋站在那儿,怨恨的看着许砚,唯独一身肥肉,在这个时代特别显眼。
宁辞当然不会管他。她是许砚的亲妈,不是许毛蛋的什么人。当年那些人怎么欺负她儿子的,她心里有数,没追究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许砚更做不了主,他还是个孩子,自己的日子才刚刚安顿下来,哪有余力去管旁人的事。
所以等宁辞带着许砚回城之后,大队长商量了一下,让各家各户轮着给许毛蛋一口饭吃。今天去东家喝碗粥,明天去西家啃个馒头,后天再去谁家对付一顿。说白了就是吃百家饭,东一口西一口的,饿不死,可也谈不上吃饱。
许毛蛋没有说什么,低着头,跟着大队的人走了。那个背影小小的,孤零零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拉得老长。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
车子在土路上慢慢开着,车灯打在前面,照出一片黄蒙蒙的光。许孝国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张建国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把后排那个安静的空间留给了宁辞和许砚。
许砚靠着车窗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黑沉沉的田野,看着远处村子里零零星星的灯火,忽然开口了。
“妈。”
自从上次叫出口后,后来许砚喊宁辞,越来越顺口!
宁辞应了一声:“嗯。”
“谢谢你!”
宁辞摸了摸许砚头,“傻孩子!”
许砚考上京大那天,宁辞比他还激动。通知书是早上到的,薄薄一张纸,许砚捏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递给她,“妈,我考上了。”宁辞接过通知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点头。
许砚选的是药学专业。这个决定不是心血来潮,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而宁辞那边,药厂也终于有了大动静——她研发的一款新产品成功和政府对接上了。
这款药从配方到工艺,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突破,各方面数据拿出来,比国外同类产品还要强出一截。消息传出去之后,国家层面给了很大的支持,政策、资源、审批通道,一路绿灯。
宁辞把药厂的一部分业务搬到了京城。一来是为了跟政府对接更方便,二来,许砚在那儿。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
到了京城之后,宁辞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又接连拿出了好几款特效药。每一款都是填补空白的那种级别,不是什么改良仿制,是真正的自主研发,真正的突破。
药监局那边的人跟她说,宁总,你这几款药,国家很重视。不只是药监局重视,卫健委重视,更高层的人也注意到了。宁辞没怎么张扬,还是一样闷头做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在行业里站到了别人够不着的位置。
许砚那边也不差。他进了京大药学系之后,就像鱼入了水。他本来就有底子,脑子又活,加上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学起来比别人快得多。他的教授姓周,业内鼎鼎有名的大拿,一开始对这个年轻人也没太在意,带了几个月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周教授跟系里其他老师说,许砚这孩子,是我这么多年收过最好的弟子,没有之一。
许砚没有辜负这句话。大学期间,他的成绩一直是全系第一,实验课做得漂亮,理论课也不含糊。大四那年,他已经在帮着周教授做一些国家级课题的研究了。毕业的时候,他没有像同学们那样到处投简历,而是直接进了宁辞的药厂。说是进厂,但其实谁都知道,那是他自己的事业。
进了药厂之后,许砚一边搞研发,一边继续深造读医学。他没有把药学和医学割裂开来,而是把两个领域的东西揉在一起,互相印证,互相启发。不到两年,他就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了自己的学术研究,论文内容很扎实,数据详实得让审稿人都挑不出毛病。文章一出来,业内就炸了。国外的同行开始注意到这个名字,国内的媒体也开始报道他。许砚两个字,再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前一世,那个踩着许砚上位的人,如今已经泯然众人,平庸得不能再平庸。上一世许砚被人当成垫脚石,这一世,他靠自己的本事站到了所有人头顶上。有记者采访他的时候,问他成功的秘诀是什么,许砚想了想,说,没什么秘诀,就是有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他没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谁。
大学毕业之后,许砚又去学了医。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怕慢,就怕不够深。他觉得药学解决的是药的问题,医学解决的是人的问题,两个都得懂,才能真正做出好东西来。宁辞支持他,没有催他赶紧接手药厂,而是让他沉下心去学。那些年,宁辞自己扛着药厂往前走,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了,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岁月不饶人,996已经退休回系统空间了,而宁辞还是老了。她的头发白得很快,脸上的皱纹也多了,步子没有以前那么利索。许砚每次看到她,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知道宁辞为了这个药厂付出了什么,为了他付出了什么。等到他完成医学学业,正式回到药厂的时候,宁辞就做了一个决定——把整个药企交给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