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小猫已居高临下。
下一秒，独特的俯瞰视角直接投 ** 张烽阳脑海。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开启。
五支枪，还有那把老式火铳，动向一览无余。
“咦？”
钢卡壳的瞬间，枪栓复位。
视线透过小黑传递回来的画面，树丛后那道瘦小的身影猛地窜出。
小哑巴手里攥着根磨得尖利的钢刺，发疯似的扑向张宝剑。
此时张宝剑正扯着嗓子吼叫，指挥手下冲锋。
“给我顶住！”
“枪卡了怕个球！上啊！”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袭来，张宝剑心头一跳。
回头一看，是个孩子。
那孩子面无表情，手中的钢刺闪着寒光，直取面门。
惊骇之下，他本能地抬手格挡。
“嘶——！”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钢刺贯穿手掌，鲜血淋漓。
这一脚踢出去，张烽阳连看都没看那个被打飞的小哑巴一眼，眼神冷冽。
周围的票贩子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转头。
就是现在。
砰！
砰！
咔！
两声枪响，一声空响。
最近处的一把 ** ** ，眉心绽开血花，那人轰然倒地。
旁边的另一个票贩子也没躲过，同样中弹身亡。
第三发 ** ，再次卡壳。
“剑哥……跑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跑！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张宝剑亲眼看见两个兄弟当场毙命，哪还顾得上什么义气？
他深知自己脑子好使，但玩命不行。
提枪，转身，撒腿就跑。
剩下的喽啰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拿枪的都死了，活着的哪个不是惜命的？
血肉之躯怎么挡得住 ** ？
没人愿意当炮灰。
众人一哄而散，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王春阳骂骂咧咧地从侧翼绕回来。
本想趁机补刀，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搞什么鬼？全跑了？”
他满脸晦气，看着远去的背影直摇头。
张烽阳慢条斯理地拆解 ** ，卸下弹仓，将零件扔回给王春阳。
“破玩意儿，连保养都不做，就敢拿来打仗？”
他语气嫌弃，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比起莫辛纳甘的厚重可靠，这把老掉牙的王八盒子简直烂透了。
随手捡起地上那把五成新左右的 ** 。
成色尚可，勉强能用。
可惜刚才那把九成新的，已经被路人顺手牵羊带走了。
小哑巴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山林，急得哇哇乱叫。
防身家伙没了，刚才想偷袭却被一脚踹翻，心里憋屈。
张烽阳蹲下身，扯下死尸身上的棉衣。
雪太厚，血迹没染到衣服正面。
他从 ** 腰间解下一把带鞘的刮刀，递过去。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小家伙挺狠啊。”
“这个归你了。”
小哑巴双手接过刮刀，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接着，张烽阳把自己身上的衣物也扒了下来。
“靰鞡鞋有点大，凑合穿吧。”
“棉裤套上，外头再裹这件大袄。”
“狗皮帽子也别扔，揣怀里暖和。”
他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塞给了小哑巴。
小哑巴乖巧地照做。
原本单薄的衣衫被层层叠叠的棉衣覆盖，虽然臃肿，却暖烘烘的。
最后，他把那顶沾血的狗皮帽子小心地塞进胸口口袋。
远处传来张烽阳爽朗的笑声。
“哈哈！老子也有怀表了！”
冷笑声在雪地里炸开。
王春阳正摆弄着手里的物件，那是从某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机械表。
金属表带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张烽阳没闲着。
他从另一具 ** 旁翻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抖了抖，里面躺着两块硬邦邦的白面大饼。
他随手将食物抛向角落，“接住。”
小哑巴僵硬的背影微微一颤，迅速转身抱住那团温热。
至于地上那几个早已没了气息的人，他们的棉衣、鞋袜，甚至贴身衣物，全都被张烽阳搜刮干净，一股脑塞进了小哑巴怀里。
唯独两样东西没动： ** 和存折。
枪上了膛，别在腰间；钱票揣进兜里。
这孩子看起来孤苦无依，给钱票也是浪费。
不如多添几件厚衣裳，熬过这严寒才是正经事。
张烽阳蹲下身，视线与小哑巴齐平，语气放得很缓：“多谢刚才出手相助。
令妹高热不退，急需退烧药。
两个时辰后，回到原地等我，我会带着药过来。
能否做到？”
他将打包好的衣物递给对方，示意其背好。
小哑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双手死死攥着包袱带子，脑袋点得像捣蒜。
“啊啊！”
“听懂了就行。
两小时后见，别迟到。”
“啊啊！”
“我听得懂。
一定到。”
得到肯定的答复，孩子背着沉重的行囊，跌跌撞撞地冲进风雪深处。
王春阳踢了踢脚边那三具逐渐冰冷的 ** ，眉头紧锁：“直接扔沟里？还是就留在这儿喂野狗？”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漆黑的土沟。
“拖过去填了。”
张烽阳声音平淡，伸手抓住 ** 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向后拽去。
雪花无声落下，很快便掩盖了血迹与挣扎的痕迹。
在这年月，路边横陈 ** 并不稀奇。
许多偏僻的大沟，其实就是变相的乱葬岗。
每逢大队有人去世，或是流民冻死，往往只是挖个浅坑草草掩埋，或者干脆扔进深沟了事。
腊月天寒地冻，土层坚硬如铁，刨个深坑难如登天。
棺材更是奢望不起的奢侈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雪便将一切罪恶抹平。
一直蛰伏的小黑兽趁机窜出，悄无声息地钻回张烽阳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去往县城的马路上，积雪被车轮碾得咯吱作响。
王春阳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打破沉默：“刚才怎么没追上去？明明只剩一支鸟铳，哪怕拼了命也该把那人截住啊。”
张烽阳盯着前方蜿蜒的雪路，随口扯了个谎：“枪管受潮，卡壳了。”
事实上，若是真追上去，那些人确实一个都跑不掉。
但杀红了眼，闹出太大动静，必会引来县里某些势力的注意。
能在这个世道做票贩子生意的，背后哪只手不干净？没有后台敢这么干？
王春阳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他更惦记别的：“那个带头的必须除掉！我亲眼看见他戴了块金表，虽然我也摸到一块，但那块的成色更好。”
张烽阳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那块表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叫张宝剑。
这种为了利益连主子和无辜妇孺都能下死手的人，留着就是定时 ** 。
既然遇上了，那就彻底清理门户。
“放心，我现在就去他家，送他上路。”
王春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刚才那个哑巴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下手也太狠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本想绕后偷袭张宝剑，结果那个看似瘦弱的小哑巴突然暴起，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钢刺，不要命地往人老大心窝子里扎。
偏偏还真让他扎中了要害。
那种悍不畏死的凶狠劲儿，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烽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早告诉过你，我很猛。
你不信，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也曾拿刀抵过你的肚子。”
王春阳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跟你挺像。”
“嗯，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倒是有三分神似。”
“滚蛋。”
老田的堂屋被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十几号人鸦雀无声，只等一个结果。
“锋哥，还要等多久？”
张洋憋不住性子，转头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
杨锋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厚，像座小山。
他眼皮都没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洋的脸。
老田急忙冲张洋使眼色，摇头示意闭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张洋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拉开门栓。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尴尬地关上门，灰溜溜地走回屋里。
进来的是驼子。
他抖落身上的积雪，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大捷！”
驼子声音都在发颤：“那帮孙子栽了大跟头。”
“连张宝剑都挂了彩，大龙、老年、侯山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