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间，风似乎停了。
李莲花提着剑，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钉在脚边那颗脑袋上。
单孤刀的脸还是他记忆里的那副模样，只是老了许多，也长了胡子，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正毫无焦距地圆睁着，眼底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脖子断口处的血还是温热的，顺着粗糙的竹叶纹理缓缓渗入泥土，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太新鲜了。
甚至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李莲花蹲下身，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单孤刀散乱的鬓发，仔细辨认了片刻，最终非常确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确确实实是他师兄单孤刀的脸。
不是什么易容，不是什么机关幻术，就是活生生的那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对着脑海里那个还在欢快转悠的系统惊恐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颗脑袋这么新鲜？”
“他好像刚被人切下来，血都没干！你不是心愿系统吗？你不是该给我一具埋了十年的白骨头骨吗？”李莲花在脑子里逼问。
系统非常理所当然地“哦”了一声，语气轻松：“因为宿主，你师兄单孤刀没死啊。他刚才还在万圣道总坛里活得好好的呢，是你选了要他的脑袋，我就顺手给你切下来传送过来啦！保证原装正品，新鲜出炉哦。”
这句话落在李莲花的脑海里，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
李莲花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连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壮的翠竹上，竹叶簌簌落了他满肩。
“你……你说什么？”他喃喃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没死？”
十年了。
整整十年啊。
这十年里，他拖着这副中了天下第一奇毒的残躯，四处游历。
找一具尸体，找那个曾经待他极好的师兄。
他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愧疚自责，觉得是自己当年的狂妄自大，害死了师兄，害死了那五十多位四顾门的兄弟。
“死了呀，就在刚刚死了。”系统提醒道。
“……系统。”李莲花垂下眼眸，看着脚边那颗脑袋，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漫了上来，“把这十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他干了什么？”
“好的宿主。”系统的声音终于正经了几分，“十年前，你师兄单孤刀其实根本没有死。那是他设的一个局。他想要你和笛飞声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收拢江湖大权。你身上中的天下第一碧茶之毒，就是他在背后指使，联合了金鸳盟的角丽谯，还有你四顾门里的云彼丘，暗中给你下的。”
李莲花死死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在万圣道苟了十年，谋划着南胤皇族的复辟。哦对了，还有你师父的命，也是他干的，他骗走了你师父的内力，害得你师父走火入魔而死。”
“为了权，为了利……”李莲花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子几乎将人溺毙的悲凉和愤怒，“他害死了师父，害了五十多位兄弟。就为了他那所谓的滔天权势！”
“所以宿主，这颗脑袋的保鲜度极高，您能理解了吧？”系统没心没肺地补充了一句。
李莲花没有理会系统的贫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痛楚与愤怒。
他弯下腰，伸手捞起单孤刀那散乱的头发，将那颗脑袋提了起来。
鲜血顺着发丝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在地上砸出一朵又一朵殷红的血花。
他盯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单孤刀。”李莲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十年，你瞒得我好苦啊。”
他将那颗脑袋用布包好，随手扔在竹林深处的一个坑里埋了。
他杀自己也就罢了，但是他杀师父，他绝不原谅。
“主人，其他选项你不选吗？修罗王玄夜可是免费的，他来虽然会揍你一顿，但是能帮你把毒解了。”系统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