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胤霆坐在金漆剥落的龙椅上。
左腿有点发麻。他站起身，皮靴在青砖上重重跺了两下，震落鞋底的一块血泥。
视网膜上的全息地图还亮着。
那个象征着北王府宝库的红色光点，正在天京城偏北的位置疯狂闪烁。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大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赵阿生从门槛外跨进来。波波沙冲锋枪的帆布带死死勒在他脖子上，胸口的黑色短打被血浸透，硬邦邦地贴着肉。
“世子，城东洗干净了。”
赵阿生喘着粗气，说话声音很大。刚才那阵自动火力的连发，让他的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洪家那几个挑头的，全拿管子突突了。脑袋割了四个，挂在城门上了。”
杨胤霆点点头。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把发烫的AK步枪，甩到背后。
背带勒紧右肩。他走到木桌前。
傅善祥正趴在桌上拟写安民告示。她的手还在抖，一滴浓墨从笔尖掉下来，砸在黄纸上。
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反倒把墨迹抹成了一大片黑污。
“明天天一亮，把告示贴出去。”
杨胤霆没管那张废纸，直接往外走。
“顺便找人把这大殿拿水冲洗一遍，尿味太冲。”
傅善祥握着笔的手指一紧，指节泛白。她没敢抬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夜风很冷。
天京城的长街上死一般寂静。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往日里打更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
杨胤霆带着一百名挂着波波沙的护卫，举着火把往北王府走。
风一吹，街道缝隙里的血腥味直往嗓子眼里钻。
北王府到了。
大半个院子被之前那一发高爆炮弹轰成了平地。
碎砖、瓦砾、烧焦的梁柱铺了一地。
韦昌辉的尸体还在原来的位置趴着。下半截泡在泥水里，后背骨头全碎了。
两只野狗正凑在旁边，伸出舌头去舔地上的血水。
听见整齐的皮靴声，野狗夹着尾巴窜进了黑影里。
杨胤霆连眼皮都没抬。
他踩着韦昌辉身边的碎砖走过去。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地图。
红点的位置在后院。
穿过一个被炸塌半边的月亮门。前方是一座用太湖石堆成的巨大假山。
地图上的红点，和这座假山完全重合。
“这底下有东西。挖开。”
杨胤霆指着假山底部的泥地。
一百个护卫立刻把冲锋枪甩到背后。
他们找来木棍和铁锹，围着假山底部开始刨土。
扒开一层厚厚的浮土和碎石子。
下面露出了平整的青条石地面。
一条石板缝隙引起了赵阿生的注意。他把铁锹插进缝隙，双手用力往下压。
木制锹把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嘎巴”一声，锹把断了。
赵阿生跪在地上，用手把周围的泥土飞快地扒拉开。
“世子，是铁板！”
一块两米见方的黑铁板嵌在石板中央。
四个角打着粗大的铁铆钉。铁板正中间，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黄铜锁。
两个护卫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铜锁使劲砍下去。
火星子乱冒。
刀刃直接卷成了一排锯齿，铜锁上却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起开。”
杨胤霆走过去。他一把推开那两个喘粗气的护卫。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扣除十点能源值。两块灰色的c4塑胶炸药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像两块方方正正的橡皮泥。
他蹲下身，把c4死死捏在铁板边缘的缝隙上。
插上金属雷管，连出一根细长的导线。
他站起身，拉着导线往后退。
一直退到十几米外的一根游廊柱子后面。
“退后。捂耳朵。”
护卫们赶紧往后跑，学着他的样子捂住两边耳朵。
杨胤霆大拇指按下手里的起爆器。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脚下的地皮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块几百斤重的黑铁板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铁板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咣当”一声砸进远处的荷花池里。
溅起两米高的泥水柱子。
烟尘散去。
假山底部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方口。
一条陡峭的石头台阶一直延伸进地底。
一股难闻的霉味，夹杂着刺鼻的铜臭味冲上来。
杨胤霆被这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
“点火把，下去。”
赵阿生打头。十几根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
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三十多级。
前面是一扇包着厚铁皮的木门。刚才的爆炸把门锁震断了，门缝虚掩着。
杨胤霆走上前，抬脚踹在木门上。
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干涩的摩擦声。木门向里敞开。
火把的光涌入密室。
一百多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住了。
大。
这个地下密室比天王府的大殿还要宽敞。
里面没有家具，没有摆设。
全是木箱子。
大大小小的红漆木箱，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了地库的房顶。
很多箱子连盖子都没钉，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敞开着。
一锭锭五十两重的官印银元宝，像大白菜一样码在里面。
火光一照，银白色的反光刺得人眼晕。
再往里走。
是十几个小一号的樟木箱。
盖子同样开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条和金饼。
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半人高的丝绸袋子。袋口散开，滚出来圆润的东珠、红玛瑙和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韦昌辉这几年打着天父的名义，抄了不知道多少江南富户的家。
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填进了这个地洞。
“我的娘哎……”
赵阿生手里的火把歪了一下，火星子掉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疼。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第一排装银子的木箱前。
后头那一百个护卫，眼珠子都直了。
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密室里连成一片。
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这辈子连十两整银都没见过。
现在面前堆着一座金银山。
杨胤霆把胸前的AK步枪往后拨了一下。
枪管磕在银箱子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把护卫们的魂儿强行叫了回来。
几个红了眼的兵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低下头，再不敢往箱子里看一眼。
杨胤霆踩着地上散落的几枚铜钱。
走到最里面的金箱子前。
他伸手抓起一根金条。
很沉。表面不平整，侧面还留着不知道哪个钱庄老板咬过的牙印。
杨胤霆看着这根金条，没觉得兴奋。
在他眼里，这些不能直接换成枪炮的古董金银，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吸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杨胤霆把右手手掌平贴在装满金条的樟木箱上。
蓝色的微光顺着他的掌心瞬间炸开。
外人看不见这层光。
在赵阿生他们眼里，世子只是闭着眼在摸那个箱子。
冰冷的机械音在杨胤霆脑海深处疯狂拉响。
【检测到大量高价值贵金属。】
【开始转化能源点。】
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瞬间展开。
右上角的能源点数字开始跳动。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五万。
三十万。
一百二十万。
五百万。
数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飙。
杨胤霆手掌下的金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融化、消失。
他手心一阵发烫。
大量的物质转化带来微小的电流感。顺着胳膊的经络，一直传到后背。
樟木箱空了。
他跨过半步，换了个箱子，继续按上去。
一箱接一箱。
金条、银锭、珍珠项链。
一片片凭空消失。
赵阿生跪在地上，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自己被火把晃花了眼。
刚才还堆得冒尖的金银，怎么世子一摸就没了箱底？
他张着嘴，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想问又不敢出声。
只觉得这位世子爷身上的妖法，已经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当前能源点余额：两千三百万。】
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停止跳动。
刺耳的警报提示音紧接着在杨胤霆脑海中响起。
【满足升级条件。系统核心模块开始跃迁。】
【连升三级。】
【当前系统等级：4级。】
杨胤霆脑子被这声音震得发胀。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抵在身后的青砖石墙上。
眼前的大屏幕瞬间刷新。
原先灰色的武器图标大面积亮起。
迫击炮、水冷重机枪、步兵野战炮。各种重火力装备的图纸在屏幕上滚动。
但杨胤霆没看这些。
他的目光，被屏幕最下方跳出来的一个全新模块死死吸住。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方形图标。
边缘闪烁着危险的血色光芒。
【兵种序列已解锁。】
图标在视网膜上翻转，化作一张立体的全息卡片。
【解锁新兵种：现代生化基因警卫。】